就算桑柔再不想了解也架不住各大平台和频道的报道。
学新闻的桑柔知道,这种新闻最受大众欢迎了。
寂城宗家有两个儿子,老大宗肆安是养子也就是刚刚司机嘴里说的“外人”,小儿子宗翊也就是一周前在这条山路上赛车出车祸去世的那一个。
因着养子与宗老亲生儿子的这层身份,外界对宗翊的死也众说纷纭,当然也不乏一些人觉得是宗肆安在宗翊的车上做了手脚,可官方的调查结果显示宗翊的死确实是个意外。
耳边传来司机絮絮叨叨的声音,桑柔只觉得眼皮有些沉,渐渐的眼前的世界也开始变得模糊。
嗜睡也是她心理疾病的表现之一。
桑柔觉得自己好像刚刚闭上眼睛就醒过来了,可她现在这是在哪儿?
过载的车速让桑柔无法思考,浅蓝色的帕加尼驰骋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此时此刻桑柔觉得自己人在前面飞,自己那习惯了安逸环境的心脏在后面追,甚至隐隐有了追不上的趋势。
桑柔偏过头看向驾驶座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看不太清楚脸的少年。
渐渐的眼前模糊的脸和早上新闻中出现的照片重合,宗翊的脸也越来越清晰。
“停下,快停下!”
新闻里宗翊车祸现场的照片此时此刻已然清晰,和车祸现场越来越近的距离让桑柔的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不受控制。
“宗翊!”桑柔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陌生的名字,企图唤醒正在开车的人,却不想先叫醒了自己。
“对对对,就是叫宗翊。”
桑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正的清醒了过来,但耳边大巴司机絮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桑柔也仿佛找回了自己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还怪可惜的。”
桑柔默默关掉了车窗,右手握住了左手悄悄用了些力气,桑柔这才确定自己是真的还活着。
这样的梦大概是不吉利的,桑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一个陌生人,大概是最近听到了太多关于宗翊的新闻。
“到了。”
晚班车只有桑柔一个乘客,司机第二天早上要从山里返回城里,干脆歇在村上唯一的那个小破站,他帮着桑柔把行李箱从车上搬了下来便去休息了。
“谢谢你。”
老家的房子在爷爷去世后两年的时间都没住过人了,半点人气儿都没有。
不过折腾了一整天才终于回到家的桑柔实在是没力气收拾了。
以前的旧房间在她被桑城从老家带去寂城之后一直保留着当时的样子,桑柔只简单换了新的被罩便歇下了。
一整天的颠簸并没有让桑柔轻易入睡。
等到真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时,桑柔脑海里又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在大巴车上的那个梦。
最近这段时间看过的新闻内容也渐渐清晰,“天妒英才”这个词出现了太多太多次,竟然让桑柔也不自觉地觉得可惜。
轻轻叹了口气的桑柔彻底没了睡意,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里暖黄色的电灯闪了两下,也不知道是接触不良还是电路老化,最后被桑柔按下开关给关掉了,房间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盘算着第二天一大早要去看爷爷的事情,桑柔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这次的梦里没有了宗翊,却出现了她想念的爷爷。
看见熟悉又亲切的人桑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爷爷,你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
这是爷爷去世后桑柔第一次梦到爷爷,爷爷的死也早已悄悄成为桑柔心中的一根刺。
泛白的枕套被桑柔的泪水打湿,小小的房间里传来轻轻啜泣的声音,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
“爷爷你是不是在怪我没能见到你的最后一面?”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爷爷。”
桑柔拼了命地想要抓住爷爷的手掌,她怕像小时候刚被带去淮城时的梦一样什么也抓不到,可没想到这一次她抓住了。
“爷爷知道,爷爷不怪你小桑柔。”
桑柔感觉自己的手被爷爷握住,爷爷的手有些凉。
不过没关系,爷爷只是睡了太久了所以才会这么凉,桑柔这样安慰自己。
睡梦中的桑柔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头,她哭得越厉害头上的动作也就越轻柔,这一晚上似乎是要把她这两年的眼泪给流干,自从知道自己生病之后,桑柔已经很久没有怎么痛痛快快地哭过一次了。
天色刚刚转亮,桑柔就被隔壁院子里公鸡打鸣的声音给吵醒了。
明明只是离开老家几年而已,怎么会哪哪都不适应了呢?
桑柔伸了个懒腰,虽然做了整晚的噩梦,但她确实睡了个好觉。
梦中爷爷抚摸自己的脑袋和轻轻拍她的动作像是真的存在过。
毕竟在淮城那些年她睡得甚至还不如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