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泉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傅柏臣不高兴她拍吻戏,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要求何导删戏份。
“不能删。”
傅柏臣皱眉:“为什么?”
“这场戏是主角三个人关系发展的转折点,删了逻辑就无法连贯。”
傅柏臣咬牙,“那就改,总之我不能接受你拍吻戏!”
黎泉被他这蛮横的态度气到,声音冷了下来,“傅柏臣,我是演员,这是我的工作。”
她不仅会拍吻戏,以后说不定还会拍尺度更大的戏呢!
黎泉知道这时候自己其实不应该置气,傅柏臣不许她拍吻戏并不代表他心里有多在意她,更多的只是男人的面子和占有欲罢了,不管是哄还是骗,只要先糊弄过眼下就行了,等他一离开,戏该怎么拍就怎么拍。
至于他会不会知道……一方面剧播出了他极大可能根本不会看,另一方面,以她们之间浅薄的感情关系,那时候他也未必就会在意她如何了。
可不知为什么,黎泉就是很生气,完全没有心情哄他,她绝对不能接受傅柏臣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就来干涉她的专业领域。
“不准拍。”傅柏臣语气斩钉截铁,“我不管是什么。反正只要你是我的人,就不准拍!”
“你!”
傅柏臣也分感震惊,“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心里不是只有我吗,那你为什么还能跟别的男人接吻?”
“那是拍戏,我是个演员!”黎泉强调。
“那又如何?难道你要跟两个男人亲嘴不是真的吗?嘴唇碰在一起不是真的吗?”想到什么,傅柏臣怒火更炽,“尤其那个叫秦琛的,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想法吗?”
黎泉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傅柏臣想越气,“我说错了吗?拍戏就拍戏好了,他需要在戏外也用那种眼神看着你吗?”
那种仿佛被抢走了心爱之人的愤怒与忮忌……
黎泉怒极反而无语,“他只是在入戏而已。”
傅柏臣根本听不进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僵到了极点,黎泉看着面前因为愤怒而变得陌生专横的男人,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失望,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清冷,“傅柏臣,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工作,接受不了我是个演员的事实,那我们……就分手吧。”
空气瞬间陷入了死寂。
傅柏臣的怒气一时凝固在脸上,“你……你说什么?”
黎泉:“我说分手吧。”
“你居然为了拍一场吻戏,要跟我分手?”
他无法理解,“演员又不是非拍吻戏不可,不拍吻戏就当不成演员了?”
黎泉当然知道不是非拍不可,她只是无法忍受傅柏臣这种蛮横干涉她工作的态度。
她沉默着,这份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柏臣只觉得一股夹杂着伤心和暴怒的情绪直冲头顶,这个女人,前两天还在电话里软语温存,说着多么爱他在乎他,转头今天就能为了这点小事跟他提分手。
他彻底被激怒了,冷笑一声,“分手?好啊,你要是敢跟我分手,《绯衣传》这个戏你也就别演了!”
这话像一根锋利的刺,直戳进黎泉心脏,她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声音。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黎泉从来没觉得自己比此刻更无力过。
她知道自己和傅柏臣关系地位不平等,但两人认识以来,傅柏臣一向以温柔绅士彬彬有礼的派头示人,黎泉纵然知道一个万亿资本帝国的掌权人不可能真的完全慈和无害,可当他真的展露出上位者的控制欲和独裁,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心所兴生杀予夺的能力,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能轻易否定她所有的努力和坚持的时候,黎泉还是感到不寒而栗。
是了,是她得意忘形了。
她们从来不是一个棋盘上对等博弈的棋手,她承受不起失去这个角色的代价,傅柏臣不费吹灰之力地拿捏住了她。
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黎泉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我不拍了。”
第二天拍摄现场气氛微妙得让人窒息。
今天这场戏是整个剧情里相当重要的一场重头戏,何绯与谢不归在雪夜追凶后发生激烈争执,谢不归责怪何绯冒险行动,何绯反驳他过于保守。
谢不归因为担心何绯情绪失控,忍不住吻了她,这一幕被随后赶来的小王爷看见。谢不归走后,小王爷醋意爆发,也吻了何绯。
这场戏充满戏剧张力。也是三个人关系发生变化的重要转折点。
彩排走位的时候,何导照例讲戏,“这场戏的情绪一定要是顶上去的,表演要细致,要把那种复杂的情绪展现出来。”
她一如既往专业,只在最后顿了一下,“吻戏借位就行。”
语气平静地仿佛这只是一句寻常的工作交代。
黎泉一瞬间感觉如芒在背,然而她抬头,秦琛和程司的目光都专注在剧本上,并没有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