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庄府,庄承彧将那位黑袍武将的事暂且抛在了一边,将自己泡进了书房之中。八月中旬便要下场考试,现在七月中旬,他虽有把握,但仍不可懈怠。
这几日过得宁静平和,仿佛周大人的离世对他们这些将要下场的学子真的毫无影响。
这日午后,阳光有点大,庄承彧被晒得懒洋洋的,将窗下几盆小南强搬进屋中,把开完的残花剪下,过几日,便又能开花。剪着剪着,便又想起自己在湘陵养的几盆兰花,是他看望外祖父时在清漳府那边淘来的珍稀品种,也不知府中的人可将他的兰花照顾好了。
想到此,庄承彧唤来见书,让他打听一下京都的花市在哪边。
“午间日头大,等太阳下去一点再出门。”庄承彧嘱咐道,见书有点傻愣愣的,他怕他真的顶着个大太阳出门。
哪知见书咧嘴一笑,“公子,见书就知道你会去花市,放心好了,进京都的第一天,我就把京都大大小小的花市都摸了一遍!”
庄承彧笑了笑,“看来还是见书了解我,那我们下午去逛花市,见书看去哪边合适?”
“我知道!踏金街前街有一个花市,多是些奇花异草,最适合公子去了。”
“好,那我们就去那里。”
等日头不那么燥热了,庄承彧便让人套了马车,奔花市去了。
这个花市确实适合庄承彧,刚下马车,他便眼尖得看到街边一家店里摆放着两盆细叶昙花,应该养了几年,品相十分的好。
“掌柜,这两盆细叶昙花,不知作价几何?”
掌柜笑眯眯的,“客人好眼力,这两盆细叶昙花是几年前在青州府那边的高山中得来的,开花时香气馥郁,满屋生香,因着精心养护了几年,今年刚上到店中,价格自是要贵些,要价五十两银。”
庄承彧知晓这个掌柜要价贵了许多,但这两盆昙花的品相着实不错,大宣昙花难得,其他家大概没有这样好的细叶昙,但一盆五十两,他想要两盆就是一百两,出门前并未带这么多银钱。
“掌柜,这昙花虽好,五十两价还是有些高了,不知可否优惠一二?”
“公子,不瞒您说,当初得这两株昙花时便是费了大力气,家弟还受了伤,养了将近半年才好,这几年照料这昙花也是花了大价钱,鄙人看您诚心想要,两盆您给八十两,您看如何?”
庄承彧沉吟,若是让见书回去取银钱,还要耽误许久,不若先去其他店里看看,说不定还能碰碰运气。
想到此,庄承彧与掌柜客气了一番,带着见书往别处去了。
围着花市绕了一圈,不出所料,没能找到品相更好的昙花,只得了一株白花蛇舌草,晒干入药有清热解毒之效,亦能装点书案。
庄承彧让见书把蛇草送回马车,打算再去昙花店中看看,若是昙花还在,便差人回府取钱。刚看店中,除了那两盆昙花,都是些价钱平常的花卉,想来小本生意,庄承彧也不愿记账后结,引人担心。
远远地,庄承彧便看到店中有位新客,锦衣华服,站在那两盆昙花跟前,与掌柜在说些什么,庄承彧加快了步伐。
越走近,庄承彧就越心惊,离得远时,只看到此人头上戴着黑色发冠,走进才发现他戴的乃是墨玉雕琢的发冠,整块的墨玉难得,更别说雕琢成发冠,何止能买这区区两盆细叶昙花。
庄承彧一只脚踏进店门,便看到老板将一瓣花瓣递给了背对他站的那个人。
“公子,这瓣花,小人只能看出大概是兰花的一种,至于是何种,……恕小人见识短浅,实在是没见过啊。”
男人伸出手接过,修长的手指轻捻住细长的白色花瓣,手骨节突出,肤色健康,隐约能看见青筋凸起。
“谢过掌柜,不知这京都可有哪家店中或花农手中,能买到兰花?”
哦,不是跟他抢昙花的就好,庄承彧松了一口气,不过…此人声音也挺好听的。庄承彧站在他身后,端详着他手中的一瓣细长的白色兰花。
“……此花有点像记载中的鬼兰。”
段悠一顿,不是怀朗?那这人脚步还真轻。
段悠慢悠悠转过身子,触及身后之人脸庞时微微一愣,挑了挑眉。
“你还懂花?”小时候也没这么风雅的爱好啊。
“……”,庄承彧感觉这话有点怪异,却也没有在意,他现在对他手中的兰花起了兴致,“不知公子能否把花瓣借与庄某一观?”
公子?段悠目光沉了沉,没有说话,将花瓣放在掌心,慢悠悠地递到了庄承彧的眼前。
庄承彧伸出手指,想将花瓣拿起,指腹碰到掌心,面前人突然将手心握住,带着粗粝厚茧的手指摩擦过庄承彧略带薄茧的指腹,带起一阵酥麻。
庄承彧疑惑抬头,只见他将手掌往上抬了抬,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