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最后一丝理智强逼着自己,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咯吱作响,血液像江河一般奔腾不息,大脑快要爆炸,每一个细胞仿佛都有了生命,极力想摆脱身体的束缚。
她生生痛晕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地上是一滩汗水和灰黑色的杂质,吞火蟾蜍蹲在她身边,低头打量着她。
抬头看去,萧蕊已化为粉末,只留下空荡荡的衣裙。
江雪急忙撑地爬起,打坐调息,她感到身体轻盈了许多,令人无比愉悦舒适,视力、听力、嗅觉、感知力均大幅提升,她甚至能看清密室尽头柱子上的花纹。
修士的身体就像容器,能容纳更多的灵气,修为就越高,方才,她已强行重塑筋骨,“扩大”的容器,现在的她,已经是筑基初期!
从此以后,在修行道路上,她算是初具基础、正式入门!
十二年的努力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筑基之后,修士与凡人彻底形成生殖隔离,即使遇到再帅再美的凡人异性也不会有生理上的冲动,除非是变态。
并且,所有筑基修士都将解锁一项新技能,那就是“驻颜”,一旦筑基成功,便可将容貌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例如一修士二十岁筑基,他可以永远保持在二十岁,也可以选择不保持,如果选择不保持,等到三十岁他后悔了,还能将容貌逐渐变为二十岁时的样子。
记得刚拜韩山为师时,他看起来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后来闭关了几个月再见,她发现韩山年轻许多,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
江雪用瓦片将地上的粉末聚拢到一起,捡了几块碎砖摞在粉末之上,算是给萧蕊立了个碑,没有她的无私奉献,就没有现在筑基期的自己。
之后,她脱下黏在身上的衣服,用储物袋里仅剩的淡水简单冲洗,换上干净衣裙,朝入口处走去。
按理说,刚筑基应该花上一段时间巩固境界,但萧蕊身上有牵机术,此时萧家应该已经收到她死亡的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江雪微微叹了口气,从今天起,她将开始逃亡生涯,恐怕只有等元婴之后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她扔出御兽环,吞火蟾蜍主动跳起,在碰到御兽环的一刹那原地消失,看来对法器之内的空间十分满意。
最后看了眼吞火蟾蜍的“秘密基地”,她拿出避水珠,原路返回游上岸,马不停蹄朝北方遁去。
事情果真如她预想的那样,她筑基成功之时正是萧蕊身死之期,萧家族人发现魂灯熄灭,立刻禀报族长,萧鸿萱当场情绪崩溃,发誓要将杀人者碎尸万端。
萧鸿萱虽不知江雪姓名,但手里有她的画像,不出几天,她的画像就贴遍了越国的大街小巷。
江雪在青阳宗时不怎么与人来往,认识她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跟随元灵真人离开,舒若白早就跑了,萧风的母亲、大嫂和府中几个仆人虽与她有一面之缘,但时间太久,都不记得见过此人,萧家三父子自是缄口不言。
因此,萧鸿萱大张旗鼓查了一遍,依旧不知江雪姓名,倒是“萧家筑基少主被神秘练气期女修杀害”一事,成为越国修真界广为流传的饭后谈资。
找不到人,萧鸿萱把责任归在一起完成任务的萧风身上,那天,萧蕊的练气期部下都被萧风灭口,她也没有证据说萧风通敌,只不过软禁了一段时间,然后派给他一个十分危险的任务。
雨夜,越国边境,萧风完成任务,并顺手猎杀了一头二阶灵兽,正在回临安京的路上。
离萧蕊之死已经过去近两年,两年来,他一直没有江雪消息。
虽然他知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每每想到此事,都像有人攥住他的心脏用力捏了一下。
暴雨如注,天空漆黑如墨,远处传来隆隆雷声,他用灵力护身遮雨,衣角却还是沾湿了些。
方才斩杀灵兽,他受了些轻伤,灵力不稳,肩膀隐隐作痛。
不远处有一废弃的寺庙,他落在庙前,将照明法器扔进去。
屋内满是灰尘,至少几年没人来过,他用风吹出一块干净的区域,坐下闭目养神。
树枝断裂的细微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猛地睁眼,半里之外,三个黑衣人正朝此处飞来。
萧风警惕站起,须臾之间,那三个黑衣人已飞到寺庙门口,抬脚跨过门槛。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中期,看清三人修为,他顿感不安,向后退了两步,主动开口:“几位道友也是来此暂歇吗?”
领头的男子身形高大,他上下打量萧风一眼,声音低沉:“你是萧风?越国临安萧家?”
萧风察觉来者不善,并未回答,手指移向储物袋。
那人身侧的女修拿出巴掌大的木框小像,语气坚定:“师兄,我们要杀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