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方小屋内,江雪成了唯一能决定其他三人命运的人。
或许是萧风强烈的求生欲感动了她,又或许是因为原本就要在鲁国十年,既然尸阴宗主动送上门来,她势必要闯一闯,希望它能和越国的青阳宗一样,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把你们身上的鲁国地图拓印一份给我,丹药就当卖给我,这些灵石够不够?”
她拿出一包灵石放在桌上,谢慈犹豫片刻,将包裹攥在手里,裴姓男修从储物袋拿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鲁国地图,附有鲁国各派势力简介,前辈请收下。”
江雪接过:“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练气修士终于放下心来,谢慈掂了掂手中灵石的分量,追问:“前辈是打算去尸阴宗?”
她这话可谓交浅言深,江雪不正面回答他们,就是不想自己的决定或行踪被外人知晓。
话说完,谢慈也意识到自己冒昧,但她还是接着说下去。
“尸阴宗有护宗大阵,只有本门弟子凭徽章才能进去。”她命令裴姓男修,“把你的徽章留下。”
“啊?我吗?”
男修虽不情愿,但还是取下徽章,双手奉上。
他们明明修为相当,可裴姓男修却表现的有点怕谢慈。
“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徽章,能进去吗?”
“应该能,要看有没有人阻止。”
江雪伸手接过徽章:“我明白了,谢谢你,日后有缘再见。”
两人后退到窗边,见她没有阻止,立刻跳上仙剑飞速逃走,顷刻间无影无踪。
江雪看向萧风,她明白,在刚刚不长也不短的谈话中,这孩子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走,我会想办法治好你,包括但不限于去尸阴宗求药,就算报答你当日赠御兽环的恩情。二是留在这,等萧家人来找你。”
萧风惊魂未定,小声问道:“你会把我炼成尸傀吗?”
“把活人炼成尸傀,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江雪摸了摸下巴,补充:“如果‘活人’是敌人,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她关上窗,重新坐到桌前:“所以,这也是我没有选择与他们同行的原因,能提议将活人炼成尸傀,这两个尸阴宗修士并非善类。”
屋内重归寂静,萧风低下头,思虑许久后,艰难开口:“我跟你走。”
他脑海中闪过很多人,有父母,有两个哥哥,还有萧鸿萱。
虽然不知他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既然他已决定,江雪立刻站起:“好。”
目的地已定,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怎么去尸阴宗。
如果萧风现在完好无损,还可以快马加鞭,可他现在只能坐车,从这里到尸阴宗至少需要十个月。
江雪先把萧风带到附近的凡人医馆,让大夫按照凡人瘫痪来治,给他扎针并开了几副汤药,之后,她又去集市买了一辆马车和一匹马,恶补了一些照顾马的知识,并购置一些凡人所需的生活物品,其中最重要的是一架折叠轮椅。
当晚,他们就在医馆暂歇。
第一次共处一室,萧风心中还有些紧张,但看江雪很快就睡着了,他也只能合上眼。
原定清晨出发,江雪睡到中午才起,她慢悠悠地出门买午饭,吃完饭后,又慢悠悠地把萧风和所有东西都搬到车上,由于是第一次驾车,她学了半个时辰才顺利让马跑起来。
车窗外树影婆娑,萧风跪在车内,扒着窗沿遥望逐渐远去的城镇,突然感觉自己不是在与死神赛跑,倒像是出去游山玩水。
三天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宁静的湖泊,水面波光粼粼,远处青山上白鹭环绕,江雪当即决定不走了,就在这里住一晚。
照这个速度,恐怕要一年才到尸阴宗。
江雪似乎并不在意,她把萧风放到轮椅上推到湖边,找到两根柔韧的树枝,将天蚕丝系在一端,另一端用小刀削平,做成两个简易的鱼竿。
“来呀,我们一起钓鱼。”
萧风将手中鱼竿甩出去,江雪坐在轮椅旁边的石头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吹着晚风。
他突然笑起来,江雪问:“你笑什么?”
“我在想,死之前能一起度过一段时光,也不算白死。”
“别瞎说,你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
“我有预感,你能活很久。”江雪抖了抖鱼竿,“我想救的人,可没那么容易死。”
萧风转头看她,认真地说:“如果我真能再次引气入体,恐怕得用余生来报答你,到时候你可别嫌我麻烦。”
“你以身相许就可以了。”
“你……”他深吸一口气,身体不由得发烫,喉结动了动,“行啊,我求之不得。”
他们就这样坐了许久,天空由淡粉转为淡蓝,远处群山之中似有一阵骚动,原本已入巢的鸟儿受惊飞起,在树林间乱窜。
江雪警觉站起,黑剑浮在身侧。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