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保养得真好,皮肤太好了,我以为您最多三十几呢,长得也漂亮。”孟荧说。
柳姨笑笑,拍了拍身上的灰便往下走。
走了好一会,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惆怅:“是啊,我年纪都这么大了,到了这种年龄,死了也不可惜。只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过十几二十岁就踏进鬼门关,你们的父母还不知道有多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多痛苦。”
孟荧想起了妈妈,不禁鼻头一酸,自己被撞成了植物人,现在都还在医院昏迷不醒,而且她还是独生女,爸爸妈妈该怎么办?
妈妈最爱哭,肯定天天守在她的病床前以泪洗面,肯定连吃饭都难以下咽。妈妈也迷信,会不停地去庙里发愿,不停地祈祷,花无数的钱去找算命先生算她能不能醒过来。
爸爸要工作,虽然不像妈妈一样天天照顾她,可爸爸也爱她,就算话多,老爱说大道理劝诫,可他只是害怕她受苦,害怕她被人骗。现在她死了,爸爸还会说那么多话吗,家里还会充满欢声笑语吗。
会变得空荡,死气沉沉。
她越想哭得越厉害,边走边哭,气都喘不上来。
一旁的张冷也在哭,哭自己那么年轻就死了,十八岁都没到。他们三个人只是想高考完了出去玩而已,整个高三过得那么煎熬,只是想一起出去透气而已。
他高考都超常发挥,平时只有四百多,高考却考了五百多分,明明都录上一个好学校了,连手机都换了,电脑也买好了,但偏偏意外来得太快,说死就死了。
一时间,三个人都泪流满面,各有各的伤心事。
若说死后失去意识,彻底死亡了倒也没甚可哭的,一切都忘了个干净,了无牵挂。
但偏偏他们还有意识,忘不掉,活不了,不像死人,反而像极了丧失行动能力的活人,无力改变,却又不肯妥协,只能在没有尽头的虚幻中挣扎。
柳姨的脸上渐渐地现出一个笑容,说:“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我们又何尝不是活着呢,也许另一个世界有一样的我们,一样的他们。”
张冷唉叹一声:“如果另一个没有他们,我宁愿死了也不愿苟活。”
柳姨没说话。
孟荧心想,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她是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的,她真的有机会能活的。只要顺利走完书的剧情就好了,只要活下去就好了。
她转头看向张冷和柳姨,两人脸上都还挂着泪痕。说着要大度向前看,实际上眼里还泪光闪闪满是不舍。
她这时才意识到,不管是书中人还是书外人,都在为希望而奋斗。
“那边有草药!”孟荧往草丛里一瞥,突然看见几株长得不同寻常的。
三个人跑过去三两下将草药拔完了,柳姨把草药放进篮子里,说:“这么久了我们都还没找到地方种地,赶紧下山吧。”
她拉住孟荧和张冷,十分有气势地喊:“在有效的时间里做无限的事!”
张冷一笑,说:“我上次听到这话是在学校里。”
一番伤感后,三个人仿若打了鸡血,一路上拔了一大筐草药,走得也快,没多久就真到了山下。
在山上时他们还浑然不觉此处地形有多奇妙,现在踏上平地,往上一望,崇山峻岭,四面都是山围着,连所见的蓝天都只有一小块。
“你们觉得什么叫合适的地?”孟荧问。
“种地,那肯定有土有水的地呗,找水源得了。”张冷说。
孟荧觉得有道理。于是三个人四处乱走,为了省时间甚至跑步行进,最后终于进入深处,看到了瀑布。
瀑布飞流直下,砸起一圈一圈的水雾,而旁边就是一大片泥土地,正是风水宝地。
手中的《种地宝典》突然重了几分,孟荧一翻开,瞬间就从书页里落出一大堆颗粒状东西。
张冷一看,惊呼:“我嘞个骚刚,这不是水稻种子吗!”
孟荧定睛一看,真是。再看一眼书上写的内容:将水稻种子置于水中,一日后收获。
孟荧脑门上冒出个问号,就这么撇水里?这能长出来吗,水稻是这么种的吗?
“好扯是吧,但这就是副本规则,照做吧。”张冷说,蹲下去把那些水稻种子捧起来,然后把它们嵌进清水流淌的乱石堆里。
把水稻种子播撒完成后,孟荧翻开下一页,又掉出了一堆大颗粒,这次没人认识是啥种子了,辨不出来。
管他的了,先种吧,在靠近水流的地方种总归能长出来,明天就知道种的啥了。
如此种了五波种子,天渐渐地黑了,他们没有灯,所以要早点回去,不然晚上不好赶路,还可能迷失方向。
累极了,身上处处肌肉酸痛,肚子也饿得不行。不过他们心情却是好的,一路上聊东聊西,累也不值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