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旷野上,奇异的黑色枯草随风摇曳,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市显现出光华氤氲的轮廓,但更多的楼厦残垣的影子四散在其周围,像是拱卫守护,又如同某种隐藏了獠牙的隐秘围猎。
荒野之中,一座缩小版的“神殿”突兀伫立。
“神殿”只有占地大概十平米的样子,浑然一体像是由一块巨大的漆黑岩石雕刻而成,双开的大门上不知名的花纹繁复瑰丽,引人探究。
那是蛊惑所有人心的蜜语,是烧毁一切理智的焰星,只要人袒露他渴求力量,只需一秒就堕落成魔。
这是副本的入口,而且属于一个已经开始了的副本。
等副本结束,入口又会成为出口,进入副本的人最终也会从这道门出来。
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站在门前,身形高挑姿态随意,似在等待。
“哎呀,秋和他们运气不错,遇到了个未标记的C级半月本。”风晓寒把漂浮在面前屏幕放大了一点,移到宇文籍面前,画面里的正是陆谞所在的大巴车。
从系统提示“多维直播已开启”的时候,属于副本的主直播间和每个玩家的个人直播间就已经开启并开始直播了,观众可以直接进入自己关注的玩家的直播间,也可以从副本主直播间的下拉列表进入参加该副本的玩家的个人直播间。
陆谞的面容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暴露给了副本外的观众。
宇文籍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一眼,和不太正经的风晓寒相比,语气波澜不惊:“那个小女孩儿应该是一个‘天使’,那两个新人……”
“太漂亮了。”风晓寒摩挲着下巴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美好的面容无疑是命运难得慷慨的馈赠,但在这个地方,漂亮可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白裙的少女清秀绮丽,温柔娴静,一看就是教养很好的大家闺秀。
而那个长发的青年更生得好看,甚至能说是勾人。
青年黑发如瀑,皮肤白皙,眉眼狭长透着几分不可亵玩的矜贵,鼻梁恰到好处的高挺故不会太锋利,上唇偏薄,相较而言下唇较为饱满,将清冷和艳丽杂糅在了一起,矛盾又莫名和谐,更让人觉得像一朵高不可攀的脱尘之花。
清冷而张扬。
隔着屏幕,风晓寒看不进他的目光深处。
但少年眉眼微弯,眼神清澈纯良,让冷艳的面庞显得柔和。
风晓寒只在两种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一种是刚出生的婴儿,另一种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
他从主直播间调出玩家资料,扫了一眼名单后最终确认的两个名字:叶笑影,陆谞。
宇文籍扫了一眼风晓寒共享出来的面板。
“他们不适合这里,但陆谞也许能加入旅团,或者碎月十日。”宇文籍对风晓寒的描述不置可否,抬头看着漆黑无星的夜幕和那个发着微光的破碎的星体。
风晓寒勾唇道:“放心,合适的话,秋和会邀请他的。相信我,他的直觉很好,有时甚至胜过你我——列车长,不要绷这么紧嘛,我们都相信你会带所有人回家的。”
“哎呀~这就察觉到了直播镜头,他的智力值一定很高,即使他不是我们的同乡,我也喜欢和聪明人做朋友。”他看着像是察觉到了直播镜头从而直直怼了屏幕一眼的青年,语气中不由带上几分期待。
风晓寒感叹一句,感受到宇文籍沉默中的情绪后也不再言语。
他的目光暂时从直播屏幕上移开,和宇文籍一起看向夜空中那轮——破碎的月亮。
如果陆谞现在在这里,他会发现这里的月亮比他记忆中的要大许多,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空,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感觉。
但它是破碎的。
月球像是一块饼干一样,被某种无法抗衡的巨力掰碎了一块,总共四分之一大小碎片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远离剩下的四分之三,缺口处有星星点点的光芒游离而出,和缓慢出现的裂缝一起昭示着月亮的破碎还会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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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拜山神】
乌云蔽空,雨幕昏沉。
车上很安静,庞杂的雨声将这片空间隔绝成一个孤岛,大巴车最前方的电子钟忽然闪烁了一下,终于显示出几个鲜红的数字:
14:40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突然亮起的电子钟,但没有人轻举妄动。
陆谞和叶笑影确认对方的状态还好后就没再说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他们坐在大巴车的中后段,隔着一个过道和他们同排坐着两个青年,两个青年的前一排是一个眼睛上缠着黑纱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右前方隔着过道的是个浑身被黑斗篷包裹着的高大男人,以及最前方仅和驾驶座隔着一排座位聚集着四个一开始就不断以目光交流的男人。
沉默一时在车厢中蔓延开来,和陆谞他们同排的两个青年一高一矮,大高个儿应该和斗篷男几乎差不多高,脑袋后头扎着个小辫。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环视了车厢一圈。
高个儿旁边长相秀俊、气质温和的青年微笑着开口了:
“这个本是C级非阵营对抗本,玩家默认临时组队,主线进度共享,不会有任务冲突。合作是必然,大家不妨先相互认识一下。”
青年声音温和如旭阳,兀地一出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陆谞看了过去,恰好对上青年带着随和笑意的目光。
最前方传来一声嗤笑,四人组中为首的那人面露不屑,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刚刚说话的青年便又继续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青年语气依旧,温和又随意,全然没有被那声挑衅影响,“我叫沈秋和,大家也可以叫我——”
“驯兽师。”
四人组脸色一变,为首那人顿时收敛了神色,露出几分明显的后悔。
驯兽师?所谓的代号?积分榜前一百?
陆谞思索着,目光滑到沈秋和旁边皮肤白得过分的青年身上。
青年抬了下头,恰好紧接着沈秋和的话,惜字如金道:“沈栎,夜燕。”
“狼鬼。”男人声音沉若幽井回响,他似乎是抬起了头,斗篷宽大的帽子晃动间露出一个被黑铁面具覆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