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这是他的记忆,为什么切实的记忆里连父母面容都是不清晰的?
有什么影响了他的记忆吗?
这只是回忆。
陆谞像是玩第一视角的角色扮演游戏,灵魂被困在躯壳里,只能静静地看着过去发生的一切。
也许是因为记忆带有十分的主观色彩,那些主观不曾在意的事物都会成为虚幻的背景。
陆谞记得最清楚的是一双漆黑的眸和眉眼间的温柔笑意,以及怀里因为太黑所以看不清样子但能感觉到温暖温度的黑团子——像是只猫。
他过去有养猫吗?
不记得了。
记忆如同一片天光无法穿透的浓雾。
歘的一声,一道银白的剑光破开夜色。
剑锋紧贴着冯非的左耳擦过,冰冷的锋锐感像是要把耳朵剜下来,他几乎能够预见那种剧痛,却被镇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不明白,只是没有及时回答上驯兽师的话而已,夜燕为什么就突然向他发难。
迎面而来的沈栎看他的目光丝毫不像看一个人,甚至不像看一个活物。
沈栎突然向着冯非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到在人的视线里留下一道残影。
他像是一柄比他手中的「银玫瑰之誓」还要锋锐的利剑,一身宛若实质的锐利冰冷而不可撼动,所行之处连剑锋所指之外都会被波及。
冯非只是在他剑锋行处不幸被波及的尘埃。
沈栎不必去考虑一粒灰尘是否会被割开,变成更细更小的灰尘,何况他的剑刃只会落在目光所及之处,剑光只是比月光更凉的幻影。
直到听到“叮叮”几声,冯非动作僵硬地抬手摸到自己冰冷的耳朵,终于从即死的恐惧里挣脱出来。
他大口呼吸着,感觉到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苦,才发现自己刚才已经紧张到窒息。
生理性的泪水汇在眼眶里,身体因为剧烈的呼吸而止不住地颤抖。
冯非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身后,神情变化不定。
借着转身的动作,冯非在脸上使劲抹了一把,让模糊颤抖的视线清晰起来。
数十把一模一样的银白刺剑贯穿了堕种的身体,直接把它们钉在了院门外。
沈栎右手握着「银玫瑰之誓」的本体支撑身体,缺少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喘息着。
三只颜色殷红的蝙蝠落在他旁边的地面上,无一不是被洞穿了身体,心脏炸裂而亡。
沈秋和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冯非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许多个小小的影子。被跟踪的人却丝毫没有发现,跟踪人的东西也沉不住气,看到门开就不再掩藏气息——也可能根本没掩藏过。
一共二十四个堕种,三个一组,每六个气息和形态相似,而在场之人刚好六个,这很难不让人深想:
这是否是针对每个人各自的危险?
针对性太强了,以至于沈栎察觉到有危及沈秋和的威胁便下意识地要拔剑,而沈秋和没有制止。
所以他眼睁睁地看着「银玫瑰之誓」分出二十四把臣剑,每一把臣剑都准确地刺中了堕种的心脏,然后把它们钉在了地上。
然后,沈栎心脏的位置也爆出细长的血光。
剧烈的疼痛让本就血色不盈的嘴唇更加苍白,青年把剧痛死死咽下。
一只殷红的蝙蝠凭空出现,心脏贯穿被贯穿,双眼蒙上灰白的阴翳,掉落在沈栎身旁。
如此三次,仅在一瞬间。
沈秋和快步走到沈栎身旁,神情不复往日温和。
焦急,心疼,怜惜,愤怒,呼吸急促。
略带冷意的目光掠过地上挣扎不断的泥娃娃、瓷娃娃和金娃娃,沈秋和揪住了沈栎微长的黑发,后者脑后的小辫因为他的动作而散开,皮筋掉在地上。
沈栎顺着头上的力量起身,被按在温暖的地方。
鼻尖和嘴唇是近在咫尺的温热,柔和的暖香涌进鼻腔,让他有了一种微醺的感觉。
“喝。”
驯兽师的命令在凶兽的耳边响起。
“没事的,哥哥。”沈栎干净的左手抚摸着沈栎的后脑,几乎一只手就能完全盖住,他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安抚的意味,“很快就好。”
利齿生长,深入温热的血肉,温暖香甜的血液涌进喉咙,舒服得让人——哦不,应该是让吸血鬼或者血族——想要谓叹出声。
沈栎,代号夜燕,当世血族血脉的最高点,所有血族系异能者当之无愧的君王。
吸血是弱点?
噢天呐,谁不知道一只血族是要食用鲜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