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异数
我的工作,是“缝补”命运。
在这座名为“临安”的古老城市里,我开着一家不起眼的“云记绣庄”。明面上,我卖的是苏绣杭罗;暗地里,我接的,是替人修补“命格”的活儿。
譬如城东张屠户的儿子,命里本该带一劫,三岁时会溺水。我便在他周岁的“抓周”礼上,用一根浸过“安魂香”的红线,不动声色地缠在他手腕的“命门”上。如此,他那一劫,便会从“溺水之灾”,变为“破财消灾”——或许是丢一个长命锁,或许是摔一只玉碗,终归是保住了性命。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个能看见“命运纹路”的异类。
在我的眼中,每个人身上都覆盖着一层由无数光丝织成的“命格”,如同最精美的衣袍。而我的能力,就是能看到这身“衣袍”上,那些即将磨损、破裂的“线头”,并在它彻底崩坏前,用我的方式,将它“缝”上几针。
当然,这违反了“天道”。
所以,每一次“缝补”,我都需要付出代价。
代价就是,我自己的“命”。
我低头,看向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那里,有一道与生俱来的、如同紫色烙印般的【命痕】。此刻,它的光芒正忽明忽暗,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我体内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流逝。
我叫云见微。
是个“异数”。
一个被【命盘】体系排斥,注定活不过二十岁的“系统Bug”。
而今天,是我二十岁生辰的前一夜。
“咳……咳咳……”
胸口传来熟悉的、如同冰针穿刺的剧痛。我捂住嘴,掌心立刻染上了一片温热的黏腻。
是血。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不想死。
前世,我死于他人的“规则”—在老板规定的996工作时间中还要连续加班结果猝死;这一世,我至少,要死在自己的“选择”里。
我关了绣庄的门,走进里屋。从一张积了灰的旧琴案下,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不知名青铜铸就的、早已熄灭的古朴油灯。
【七星续命灯】。
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一个被所有“命格师”列为禁术的、疯狂的赌博。
它能强行与【命盘】中枢建立连接,从那些“命格”最强之人的身上,“窃”取一丝命火,为自己续命。
代价是,此举会引发【命盘】的剧烈动荡,必然会召来那个存在——
【命盘】的守护者,天命的执掌者,那个……清理“Bug”的“神明”。
我看着手中的续命灯,自嘲地笑了。
一个是立刻“死”,一个是可能会“死”得更惨。
这道选择题,对于我这种赌徒来说,从来都不难。
我划破指尖,将那滴带着【逆命咒】气息的血,滴入了灯芯。
然后,我闭上眼,将自己全部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之力,灌注其中!
“以我之名……”
我沙哑地低语。
“……点灯!”
轰——!!!
油灯并未燃起。
燃起来的,是我整个房间!
不,是整个世界!
天穹在那一刻碎成了光。
我房间的墙壁、桌椅、那些精美的绣品,都在瞬间化为无数流光。我脚下的青石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旋转着星辰的“命渊”。
我,被强行拽入了【命盘】的底层!
我站在一片虚空之上。头顶,是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由无数层光环与符文构成的繁复轮盘——那便是【命盘】。
它正在因为我的“入侵”,而发出刺耳的、愤怒的嗡鸣。
下一秒,我看见了。
一根金色的线,从【命盘】的核心垂下,缓慢得像蛇在沉睡。
它落在我脚边,我能看见它表面流动的纹理——不是水,也不是光,像是某种古老的铭文在发热。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