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的光芒散去,【司命殿】再次回归永恒的寂静。
云见微靠坐在冰冷的玉榻上,闭目调息。方才那场【窃书·天机】的反噬,如同潮水般退去,却在他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刺痛。
但他并未感到沮丧。
恰恰相反,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感,正如同细微的电流,在他冰冷的四肢百骸中流窜。
【嫁业之术】、【归墟之火】……
这些被“天道”强行抹去的词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那属于“李越”的、“系统分析师”的直觉,疯狂地叫嚣着——这里面,一定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核心代码”!
而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此刻正重新坐回白玉高台之上,试图再次回归“无为”状态的……墨孤辰。
云见微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再去看那浩瀚的【命盘】,而是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墨孤辰那如同冰雕玉琢般的背影上。
他知道,直接询问,等于自寻死路。
墨孤辰的“理”,不允许他触碰那些“禁忌”。
但他,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可以……“格”他。
云见微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微弱的“心力”,凝聚到了【窃书之瞳】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去“窃读”天机,也没有去“分析”法则。
他只是……“看”。
他仔仔细細地“观察”着墨孤辰。
观察他周身那层如同实质的“无为”气场;
观察他吐纳之间,与【命盘】星辰运转隐隐契合的韵律;
观察他……心象世界里,那株伤痕累累、却依旧在顽强燃烧的【业火红莲】。
云见微发现,自从上次【问心镜】碎裂之后,墨孤辰的“无为”状态,似乎……不再那么“完美”了。
那片本该是“绝对虚无”的心海,偶尔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那涟漪的源头,正是那株莲花上的……裂痕。
而更让云见微心惊的是,他发现,当自己的目光,聚焦在那道最深的裂痕(因上次“天道抹杀”而生)上时,墨孤辰背对着他的身体,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
这个发现,让云见微的心脏狂跳!
【同尘契】的连接,比他想象中……更深!
不仅仅是“业力”的转移,甚至连“意念”的触碰,都能引发共鸣?!
云见微立刻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继续试探。
但他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他再次拿起那枚【昆仑书海】的玉简。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触碰“云氏”的禁区。
他开始检索一些……看似“安全”的、却又与那些禁忌“擦边”的内容。
比如……“上古·归墟”。
玉简光芒流转。
关于“归墟”的记载,并未被完全封禁。只是语焉不详,充满了神话色彩。
“……天地失衡,万物哀鸣……天降玄火,焚尽尘埃……是为归墟……”
“……归墟之后,大地沉寂,万灵复苏,轮回再启……”
云见微仔细地“阅读”着这些冰冷的文字,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高台上的墨孤辰。
没有反应。
云见微心中稍定,继续检索。
他输入了另一个关键词——“天谴”。
玉简再次亮起。
“……逆天而行,触怒天颜……天降雷罚,神魂俱灭……是为天谴……”
“……古有大能,欲窃天机,擅改命格……最终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
云见微敏锐地察觉到,高台之上,墨孤辰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紊乱。
虽然只有一瞬,却如同流星划破夜空,清晰无比!
他果然知道!
他对“天谴”、“逆天”这些词汇,有反应!
云见微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毫无察觉。
他放下了玉简,揉了揉因“心力”消耗而隐隐作痛的眉心,然后,用一种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困惑的语气,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