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司命殿】万古不变的寂静,更令人窒息。
墨孤辰站在那巨大的【命盘】之前,看着那片代表“南疆”的、纯粹的“虚无”,如同一尊被冻结了万载的冰雕。
【命盘】失效了。
他,作为“天道”的执行者,第一次,失去了对一部分世界的“掌控权”。
仿佛一个棋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棋盘,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了一角。
这比【业火红莲】的反噬,更让他感到……动摇。
因为,“业火”尚在“因果”之内,尚可用“理”去推演,去平衡。
而眼前的“虚无”,却已超出了“理”的范畴。
那是……“道”的崩塌。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瘫坐在玉榻上、脸色惨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恐惧的云见微。
这个“异数”。
这个他本该“清除”的“Bug”。
此刻,竟成了他唯一能够理解这场“灾难”的……“窗口”?
墨孤辰的“理”,再次感到了那种熟悉的、却又极其陌生的……荒谬感。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了云见微的面前。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审视或压迫。
他的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你……”墨孤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还能感觉到吗?”
他指的是,那个来自“棋盘之外”的、“饥饿”的念头。
云见微喘息稍定,高烧般的灵魂战栗感渐渐平复。他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显露出“无措”的“天道化身”,心中那股属于“李越”的、“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本能,再次被点燃。
他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再次将自己的“异世道痕”作为“天线”,探向那片无尽的虚无。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更深的困惑。
“……消失了。”
“或者说……‘退’回去了?”
他皱着眉,努力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潮水退去一样。那个‘念头’……暂时,感知不到了。”
墨孤辰的眉心,锁得更紧了。
“退回去了”?
这意味着……它还会再来?
这并非一次性的“意外”,而是一场……持续性的“侵蚀”?
“那……南疆呢?”墨孤辰追问,“你还能‘看’到什么?”
云见微再次看向【命盘】那片漆黑的区域。
他催动【窃书之瞳】,但这一次,他没有去“窃读”天机,只是纯粹地“观察”。
然而,目之所及,依旧是一片纯粹的“虚无”。仿佛南疆那片土地,连同其上亿万生灵的“存在痕迹”,都已被彻底抹去。
“不……不对……”
就在云见微即将放弃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心,在那片连【命盘】都无法映照的“虚无”之中……
有一点……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金色光点!
那光点太微弱了,若非他的【窃书之瞳】因“异世道痕”而对“存在”本身极其敏感,根本无法察觉!
“那里……有东西!”云见微失声喊道,指着那片黑暗,“一点金光!还在……还在‘燃烧’!”
墨孤辰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将自己全部的神念,凝聚于一点,狠狠地刺向那片“虚无”!
这一次,他不再是试图“连接”或“掌控”。
而是纯粹地、不计代价地……“观测”!
“嗡——!”
【命盘】剧烈震颤!
墨孤辰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但他那双虚无的眼眸深处,也终于,捕捉到了云见微所说的那一点……残火!
那是一点……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命火”。
它仿佛不属于这个纪元,带着一种……蛮荒、原始、却又无比坚韧的气息。
它正在那片绝对的“虚无”中,如同种子一般,顽强地、极其缓慢地……试图重新“生根发芽”!
而更让墨孤辰心神剧震的是——
他心象世界里,那株破碎的【业火红莲】,竟在捕捉到那点“命火”气息的瞬间……
产生了一种……近乎“血脉相连”的……共鸣?!
熟悉!
极其熟悉!
那并非普通生灵的命火!那是……那是……
墨孤辰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了一个只存在于昆仑墟最古老禁忌典籍中的名字——
【烛龙】!
上上个纪元,那个在“归墟”中被彻底抹去的、传说中的龙族文明……
他们的“命火”,并未完全熄灭?!
竟还有一丝残存于世?!
甚至……藏匿在那片被“噬界之影”抹杀的“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