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孤辰的气息,如同退潮般,彻底从【司命殿】内消失了。
云见微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手中那枚冰蓝色的传讯玉符。玉符入手冰凉,却又似乎残留着一丝属于另一个人的、极其微弱的体温,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走了。
那个如同“天道”本身一般、冷酷而强大的存在,真的……走了。
一股奇异的空虚感,混合着一丝如释重负,瞬间涌上了云见微的心头。
他第一次,在这个囚禁了他不知多少时日的“司命殿”里,感到了……“独处”。
但这份“独处”带来的,并非自由的喜悦,而是更深沉的不安。
他抬头,看向穹顶之上。
【命盘】依旧在疯狂闪烁,那片代表着“神都·上京”的星域,暗红色的“业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还在不断地向外扩散,污染着周围原本平静的星辰。
皇帝驾崩,凡人弑君……这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宫廷政变。其背后牵扯的因果之深重,竟能撼动天道根基,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而墨孤辰……他此去,是要“平息”这场动乱?还是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云见微的心,不受控制地揪紧了一下。
随即,他立刻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是在……担心他?
荒谬。
他巴不得这位“狱卒”永远别回来才好。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传讯玉符。
冰蓝色的玉符,质地温润,其上刻着繁复的昆仑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若‘那个东西’再现,立刻捏碎它。”
墨孤辰临走前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
“那个东西”……【噬界之影】。
云见微的指尖,划过玉符冰冷的表面。
这枚玉符,与其说是“求救信号”,不如说……是一根更长的“锁链”?
墨孤辰需要他这个“警报器”。所以,在他离开期间,必须确保自己这个“警报器”的安全。
这很符合墨孤辰那冰冷的“天道”逻辑。
但是……
云见微看着那枚玉符,心中却又升起一丝疑虑。
以墨孤辰的修为和对【司命殿】的掌控,他加固的【无为之狱】,已是固若金汤。除非【噬界之影】那种等级的存在降临,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东西能伤到自己。
那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留下这枚玉符?
仅仅是为了……以防万一?
还是……
云见微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怕自己会得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答案。
他收起玉符,贴身放好。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墨孤辰的离开,虽然加固了“牢笼”,但也确实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机会”。
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恢复,尽快变强!
他走回玉榻,盘膝坐下。
【青玉髓佩】散发出的温润生机,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那濒临枯竭的“异世道痕”。
他能感觉到,“心力”正在极其缓慢地恢复。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主动的方式。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了【昆仑书海】的玉简。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触碰“云氏”、“归墟”或“玄圃”的禁区。
他开始系统地、从头开始地,“阅读”那些最基础的……修真典籍。
《引气入体详解》、《周天搬运初探》、《五行灵力基础论》……
这些对于云垂大陆任何一个刚入门的修士来说,都如同牙牙学语般简单的知识,对于云见微而言,却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他灵根闭塞,无法真正“修炼”,但这并不妨碍他用那颗“系统分析师”的大脑,去“理解”、去“解构”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灵气是如何运转的?
法术是如何构成的?
阵法是如何连接天地之力的?
……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他不需要“学会”,他只需要“知道”。
知道其“原理”,知道其“规则”,知道其……“漏洞”。
时间,就在这种近乎“自虐”式的学习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云见微猛地从那种沉浸式的“学习”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穹顶之上的【命盘】!
那片代表“神都”的暗红色区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狂暴了!
甚至,有几缕不祥的黑气,开始从那片区域中溢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糟了!
神都的局势……失控了?!
墨孤辰呢?!
他不是去“平息”了吗?!
以他的修为,就算无法立刻拨乱反正,也不至于让情况恶化到如此地步!
除非……
他也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云见微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求知”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