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莉娅身处阵中看不真切,维尔拉站得高看得清明。白鸟军团一眼望到低,但敌人后方,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在攒动。
伊佐也让鼓手发出撤退信号,但战场上的人好似听不见,维持阵型继续推进。
“不好!”维尔拉和伊佐对视同时出声,对面有干扰精神的术士存在。
“第五足修士部随我入战,以告知白鸟撤退为主!”
伊佐骑马向前冲,她冲了好久好久,可怎么就是到不了。她是来干嘛的?对了,她是来支援白鸟战斗的。
维尔拉看到,伊佐垂直着战场狂奔,离主战场越来越远。
维尔拉让击鼓手不要停止,同时在城墙上踱步。一定有什么办法,一定有什么办法!让士兵同时呐喊?不行!鼓声传不过去,呐喊应该也一样。再想想,再想想。快想啊!
维尔拉用力击打自己脑袋。之前这么有用,怎么现在一点用都没有了呢!不可以慌,不要慌!冷静,冷静,再想想。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维尔拉握拳,掌心被指甲戳出血来。
‘或许安有办法。’安在维尔拉脑海出声。
“真的吗?”维尔拉突然开口,周围士兵投去惊疑,维尔拉安抚笑笑。
‘安可以进入迪莉娅身体,让迪莉娅摒弃所有杂念,只剩那个最重要的念头。登峰造极者,往往心无他物,只为一念。这样,或许能让迪莉娅爆发。但安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不能告知撤退吗?”
‘不能。现在安的声音,只有你能听到。’
“好。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那安去了,很快就回来。’
丝丝缕缕的灰绿,自墨绿的眼球中剥离,在空中凝结成异样的球。那墨绿的眼球不能视物,但唯独看得见那团灰绿。而完好无缺的碧眼,看得见世界,却看不见灰绿。
安完全脱离维尔拉时,维尔拉的生命仿佛被抽走,差点跌坐在地上。维尔拉慌忙中扶住城墙,强撑倚着遥遥观望。
维尔拉真心待安时,安也付出真心回应。彼此之间就这样,你来我往不断付出。这让她们逐渐将自身的部分让渡,并用血肉的柔软安置对方。
她将自己敞开,与它分享世界。它将自己给出,顺她感知世界。她说,我想你变得更好。它想,那我就依你,变得更好。
她们彼此连结,她们亲密无间。她们已成了命脉相融的连体婴,知道对方绝对在自己身上。离了谁她们都不能忍受,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们是这世间最亲的姊妹友人。
她曾问过精灵:你不会遗憾吗?你本有将尽无限的生命。
精灵回答:陪着苏哈尔和你时,安才算得上活着。其余的生命,都是无所谓生死的漂泊。
维尔拉紧紧盯着,这世间只有她得见的精灵,愈来愈远最后成功到达战场。
安轻易找到迪莉娅,血色翻飞最多的地方。
迪莉娅对维尔拉,绝不会有任何防备,而安早已与维尔拉气息相融。安渗过迪莉娅防护魔力,并融入迪莉娅的身体。
安迅速翻找着迪莉娅的记忆。
迪莉娅感情单薄,从未靠自己感受过爱,也极有可能到死都学不会爱。是维尔拉教会了迪莉娅爱,让迪莉娅看起来像个人。
因对维尔拉的爱,感知到了其他的情。迪莉娅在摇晃的昏黄灯光下,初次感知到了爱。然后紧接着学会的,就是委屈。因为被关心,所以会委屈。
迪莉娅因为对维尔拉的爱,而后懂得越来越多的情。乔和安德烈的兄弟情,奥西莫和科斯特的父子情,艾米莉和阿尔文的爱情。之后是战场的情,人怕死的情,不怕死的情。还有好多好多!
迪莉娅感到的是淡淡的,但迪莉娅很知足了,她和姐姐的世界并不割裂。
迪莉娅的痛感也不强。若是没有维尔拉,迪莉娅可以是个,只听指令的冰冷武器。可冰冷的武器,只会听命行事,不会爆发。
迪莉娅的感情,都是基于爱维尔拉。那么只要摒弃其他感情,只留对维尔拉的爱。或许可以达到一念,让迪莉娅爆发!
安行动了。
迪莉娅感到奇怪,为何鼓声没有了?错估敌方的无耻,居然让拿镰刀的民众填线。这样被耗不是办法,我方已开始疲惫,而敌方精锐还没上场。
迪莉娅因敌人的血成了血人,她慢下杀人速度凝神思考。
‘退?’
‘还是进?’
安将迪莉娅对维尔拉的爱留下,将其他所有感情都吸收走,放在它的世界里保存起来。
迪莉娅突然呆愣怔住。
安紧急用魔力保护迪莉娅。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