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瞬间便钉在了龙榻之上一——那里,他的父亲,北凛的皇帝,已无声息,形容枯槁。
“元祈!”元禄举着诏书,色厉内荏地嘶吼,“你带兵擅闯禁宫,欲行谋逆吗?父皇遗诏在此!”
元祈没有立刻回应。他甚至没有看元禄,只是沉默地、一步步地走向龙榻,在那冰冷的躯体前驻足。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合上了皇帝未能瞑目的双眼。
这个动作缓慢、郑重,带着一种令全场窒息的压迫感。当他完成这个动作,再度转身面向众人时,脸上已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遗诏?”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层开裂,寒意刺骨。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元禄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是这‘遗诏’,送父皇‘龙御归天’的吧?”
他根本不给元禄再开口的机会,声如惊雷炸响在殿中:“弑君国贼,人人得而诛之!拿下!”
令出如山!元禄甚至来不及后退,便被如狼似虎的苍狼营精锐踹翻在地,死死缚住。柔妃尖叫着被士兵架起,那卷伪诏,飘落于地,被一双军靴无情踏过。
元祈的目光扫过殿内那些尚存疑虑的大臣与宗亲,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最终审判的重量:
“诸位!今日,我便要让你们,让天下人看看,这对母子,是如何罄竹难书!”
他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殿中:
“罪一:毒害先皇后!”
“罪二:混淆皇室血脉,欺君罔上!”
“罪三:勾结外敌,叛国求荣!”
“罪四:戕害君父,篡位夺权!”
每喝出一罪,阿古拉便应声举起一件证物——血玉、宗册、账本、密信!证据如山,瞬间压垮了柔妃母子最后的气焰。
“元祈!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元禄疯狂咒骂。
柔妃失魂落魄,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混乱平息,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浓郁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弥漫。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宗正颤巍巍走出,率领剩余众臣,向着元祈深深拜下,老泪纵横:“国贼伏诛,社稷重光!肃王殿下拨乱反正,功在千秋!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恳请殿下,顺应天意民心,继皇帝位,以安北凛山河!”
“臣等恳请殿下继位!”群臣跪倒一片,声音响彻大殿。
元祈立于殿中,玄甲染血,目光扫过龙榻上已逝的父皇,扫过殿外依稀可见的、正在恢复秩序的宫城,最终望向南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沉声道:“父皇骤逝,山河同悲。逆党虽除,然国本动摇,百废待兴。”
他略一停顿,将那份由鲜血与阴谋催生的“遗诏”掷于地上,声音冷冽如冰:“此诏矫饰,绝非父皇本意。元禄身世不明,勾结母族,毒害君父,罪证确凿,天地不容!其太子之位,自当归于虚无。”
他没有立刻回应登基的请求,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更紧迫的现实,并彻底否定了元禄继位的合法性。随即,他沉声下令:
“传令:其一,以帝王典仪,隆重治丧,举国哀悼。其二,由内阁与宗□□共议,厘清朝纲,稳定内外。其三,彻查元禄、柔妃党羽,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他的命令条理清晰,先定国丧,再稳朝局,后清余孽,每一步都彰显出超越复仇的冷静与掌控力。最后,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请愿的众臣,语气沉凝,带着一种肩负山岳的沉重:
“至于神器所归,社稷所系……”元祈的声音沉凝而舒缓,带着一种超越个人野心的力量,“非操切可定之事。待父皇入土为安,逆党尽肃,山河宁定,自当由内阁、宗□□与天下民心共同决断。眼下,”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责任感:“本王唯有竭尽心力,暂维大局,以告慰父皇与母后在天之灵,以安北凛万千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