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收尾的拍摄，结束得很早，盘开新卸完妆拿起手机的时候也才晚上七点多。

“一定要今天走吗？”邵霜清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侧，问他。

所有人都在做收尾工作，忙得不可开交。盘开新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是这几天反复的卸妆上妆造成的。

他刚问出口，又觉得这句话问得多余，“我的意思是，这样太累了。”

弟弟他们还放在大伯家，不能老麻烦他，加上高三的课业并不轻松，晚上坐车回去天亮了刚好能赶上早读。这样看似是最好的安排。

盘开新不擅长说话，不懂怎么安抚人，但是他知道拥抱对于邵霜清来说很管用。

“没事。”盘开新说。

邵霜清就站在他面前，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汽，他伸手拉住邵霜清的衣侧，把人带近了些，然后伸手环住对方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衣裳里。

突如其来的亲密的动作让邵霜清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用手掌罩住盘开新的后脑勺。

接着才意识到，四周投过来的视线，盘开新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倒显得他比较局促。

邵霜清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另一只手环过去放在他的肩上。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怎么还安慰我？”邵霜清说：“累的人是你。”

盘开新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他就这么靠着他眯了十来分钟，来来往往的人都有意地绕开。

看到这一切的还有吕伯轻。

他站在不远处，看到依偎在邵霜清身上的盘开新，一股子陌生劲从心底窜出，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不止盘开新一个。邵霜清嘴唇张合，像在跟盘开新说什么，他的手一下一下顺着盘开新的头发，动作轻得不像他见过的那个暴戾的人。

他转身走了，盘开新跟他说十一点的车票，他没有想到走得那么匆忙，原本想着明天让大家一起吃个饭。

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多此一举。吕伯轻掏出手机，将这几天的费用一并发给了盘开新，甚至多发了不少，并美其名曰是奖金。

剩下的两个多小时，似乎也干不了更多的事情，邵霜清带着他去附近的餐厅吃了点东西。

尽管盘开新并没有什么胃口，但他看邵霜清好像很想他去。

这里很安静，人也不多，坐下时盘开新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钢琴架前，身姿优雅的女孩。

“喜欢钢琴？”邵霜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说不上喜欢。”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邵霜清的指尖，“你会弹？”

邵霜清笑着在他面前张开手，展示自己修长的手指，“不像吗？”

盘开新闭上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邵霜清身姿挺括，手指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一下一下落在黑白的琴键上……

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像还是不像。”

“像。”

邵霜清坐下时说：“那下次见面，弹给你听。”

盘开新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说：“下一次？那得寒假了。”

邵霜清笑了笑没接他这话。

服务员递过菜单，他看了眼盘开新，自顾地点了两道菜。

盘开新没有什么格外钟爱的，如果说一定要有，那就带点辣吧。

这是邵霜清这几个月总结出来的。

“怎么样？”

邵霜清看着他吃了两筷子。

“还可以。”盘开新评价道。

“我觉得小凯肯定喜欢，有机会带他们来试试。”

盘开新顿了一下。

“看情况，他们还小出门不方便。”

邵霜清知道他的顾虑，不再多言。

“多吃一些。”他往盘开新的碗里夹了点鱼。

看着他吃完，又给装了碗汤这顿饭才算结束。

“饱了？”

邵霜清抽了纸，仔细地替盘开新擦拭嘴角。

盘开新看着他的眼睛，邵霜清看着他的那眼神……

这次太匆忙了，他都要忘了某些事情。

他看了眼邵霜清手腕上的表，来不及了。

“没有。”

邵霜清一怔。但是接着，盘开新就握住他的手腕，纸巾落在地上，盘开新把他的手放在他的后颈。

他看盘开新，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后颈的那片皮肤，“开新……”

盘开新慢慢地靠近，两人气息相容，盘开新却没有再靠近的意思。

邵霜清按住他的后颈，有些强硬地吻上去。

确实太赶了。邵霜清想。

他掌心上移，罩住盘开新的后脑勺，……

分开时两个人四目相对，呼吸不匀。

盘开新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下一秒就被邵霜清拉入双臂之间。

“开新，”邵霜清抱着人，挽留的话却不能说于是只能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盘开新。”

“嗯？”

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此刻盘开新唯一能听到声音是邵霜清的心跳。

“我好想你。”

“可是我还没有走。”

“是啊，”邵霜清把人抱紧了些，“是为什么？”

盘开新听着他的心跳，有些出神。

“嗯？”可是对方却好像一定要在他这里问出个所以然，“是为什么？”

为什么……盘开新重复着他的话。

他又被问住了。

“你呢？”可是邵霜清的盘问还没有结束，“你是怎么想的。”

接二连三的问题落下来，停在盘开新的脑子里，解不出答案也无法将它从大脑清除。

“我知道。”邵霜清忽然说。

盘开新一怔，好像邵霜清真的发现了什么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他心理竟然闪过一丝的慌乱，他的指尖从邵霜清的衣角划过，轻声问道：“知道什么？”

“想知道？”邵霜清偏头在他的耳边亲了一下，“自己悟。”

他没有说，盘开新反而松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什么。

但却有逃过一劫的感觉，他扯了扯嘴角，“好。”

听到他的回答，邵霜清却笑出声来，低声说：“这么乖。”

盘开新下车回到家里是早上五点天已经亮了，他买了点早餐去他大伯家。他大伯叫盘建林，条件比他们家要好些，村里盖了栋两层的房子。

这些年明里暗里帮了他们家不少，可耐不住盘建云烂泥扶不上墙。

“伯伯。”盘开新叫了声人，然后塞了些钱在盘建林手里，“这是他们这几天的生活费。”

“这怎么行？”盘建林推推搡着把钱往盘开新手里塞。”都是一家人。“

这时候伯娘出来了，她把钱抢过去，塞进了盘开新的口袋“钱你拿着啊，一家人不讲这些。”

盘开新没再强求，他进房间把崽子们叫醒，盘寐已经醒了坐在床头发呆。看到盘开新进来的时候一愣然后叫了声哥。

“嗯，”盘开新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醒了去刷牙，买了早餐在桌上。”

盘寐大了，不太习惯这样哄孩子样的触碰，却也没躲，只是瞧着有些不太好意思，“好。”

他利落地下床，看到盘开新半跪在床上要去叫那两个小的，“晚上没怎么睡。”盘寐轻声说：“两个人晚上都在哭。”

盘开新弯腰的动作一滞，“吵架了？”

“没有。”盘寐摇摇头，“可能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

“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