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开新侧头避开他的眼睛，却在偏头的刹那伸手环上邵霜清的脖子，在邵霜清的耳边说：“想你抱我。”

他心里的那点刚压下去的旖旎又被盘开新轻易挑起。

他低下头，吻不再是温柔的，一只手将盘开新挂在脖子上的手拿下来压在枕边，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盘开新是顺从的，他主动张开嘴和邵霜清纠缠，甚至主动用双腿去缠住他的腰。

邵霜清手摸到腰窝时，他配合地抬起屁股，方便邵霜清脱。

邵霜清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而黏腻，衣服都被扔到了床边，没有盖被子，盘开新的皮肤很快泛起一层小疙瘩，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邵霜清摸的。

冷色的灯照在他的身上，一种惊心的白印在邵霜清的眸中，他覆身压上去，把光都挡在了身后。

邵霜清扳过他的脸，“看着我。”盘开新被迫看着他，眼眶迅速红了，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那滴眼泪像冰水一样浇在邵霜清头上，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很难受吗？”他松开了钳制，盘开新却抱紧他，摇了摇头说：“继续。”

“不是你要的吗？”邵霜清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为什么要哭？”

邵霜清的防线随着那一滴泪而崩塌，“为什么？”他拉过被子罩住两个人，“不弄了。”

他把盘开新抱在怀里，邵霜清此刻无比的确信，这个人有事瞒着他。

“没关系，”可是盘开新还没有停下，“可以的。”他的手放在邵霜清的腰上，作势要继续往下，却被邵霜清一把拉住。

他看着盘开新的眼睛，试图从中发现点什么。盘开新被迫与他对视，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盘开新沉默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睫：“我只是……第一次，有点受不了。”

邵霜清愣住了，他想起刚刚盘开新被他压在身下时那滴突兀的泪，还有此刻明显在躲避的眼神。这个解释太过合理，却又太过仓促。

这一晚上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当熹微的光穿过树叶照在窗户上时，邵霜清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他伸手去摸盘开新的脸，“醒了吗？”

盘开新转过身。他身上还什么都没穿，翻身过来时，邵霜清顺势把人抱得更紧些。

“嗯。”盘开新轻轻哼了一声，声音明显要比平时沙哑许多。

邵霜清一下一下抚摸着盘开新的后背，从肩胛骨到尾椎，最后轻轻拍了下盘开新的臀部说：“起床吗？”

话音刚落，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哥哥，哥哥。”

他的手还没从盘开新身上拿下来，“小凯怎么了？”

后续就没了声响，他猜应该是被盘寐给拎走了。

盘开新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被窝。一大早，邵霜清就感觉到了越发坚硬的东西抵在身后。

这会儿盘开新也不再阻拦。他捏着盘开新的脖子，用了点力道，果然马上就听到了令人开心的呜咽声。

盘开新已经为他做过很多次，可是动作却依然不怎么熟练。牙齿刮到了他，邵霜清疼得蹙眉，抬头看着陈旧的天花板，在盘开新的吞吐中不受控地想起他昨晚的眼神。

半个小时后，邵霜清抽了张纸擦着盘开新的嘴角，擦着擦着就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盘开新被他压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半眯着眼，还没睡醒的样子看他。

他看着盘开新这幅样子，太好看了。

邵霜清被他这么看着，受不了一样，去亲他的眼睛。

盘开新环上他的脖子，懒洋洋地问：“舒服吗？”

邵霜清想起盘开新刚才生疏的动作，低头，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下，“舒服。”

盘开新闭上眼睛，看着快睡着了。

“再睡一会儿？”

盘开新摇了摇头，过了两分钟，才坐起来。

邵霜清给他拿了干净的衣服，等他穿好后才打开房门。

今天起得晚了，盘开新出来的时候，两个崽已经穿戴整齐，在盘寐的威压下坐在桌子前看书。

“这么乖？”盘开新摸了下盘凯的头。

盘凯看了眼他，又偏过头看了眼盘寐，最后眼神落在空白的作业本上，没再说话。

明显是被教训过的样子。

邵霜清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很多时候都觉得，现在的盘寐就像个缩小版的盘开新，看得让人心疼。

“怎么了？”

邵霜清收回视线，笑了下说：“没事。”

盘开新回过头，继续整理昨天买回来的那两大袋东西。可是柜子太小了，无论怎么放都没有办法全部放进去。

邵霜清在一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时间了，甚至连几个小时的空闲都没有办法抽出来。他很想再留一天，很想知道盘开新究竟在想什么，只是……

“我要走了。”

最后却也只能这么说。

他看见盘开新动作一滞，接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说：“我送你。”

“好。”

邵霜清蹲在地上，拍了拍手，对着三个崽说：“来跟哥哥抱抱。”

最积极的无疑是盘凯了，收了贿赂，手软脚软地扑在邵霜清怀里，很舍不得的模样：“下次什么时候来呢？”

“下次啊？”

邵霜清很认真地想了想，“元旦。”他侧目看了眼盘开新，“元旦和你们一起过，好不好？”

“好！”

“小昀呢？”

邵霜清看到他想过来又有些害怕，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的盘楷昀，笑了笑说：“不抱吗？”

话音刚落，盘楷昀就跑着小碎步跳着钻进了他的臂弯。这一跳力道还不小，邵霜清差点往后倒了半步：“欸——”

邵霜清把两个崽抱着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几步。在盘开新看不到的角度，跟他们两个说着悄悄话。

盘开新看着他们，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对邵霜清已经信任到了这地步。

盘寐大了，自然是不容易让他抱。出门前，邵霜清拍拍盘寐的肩说：“你不要太用功，还小，放松点没事。”

盘寐不知道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邵霜清看着他笑了下，说：“元旦见。”

两个都不是喜欢煽情的人。他们走在路上，邵霜清拉过盘开新的手，放进口袋。

北风吹红了两个人的鼻尖和耳朵。他们默契地放慢速度，好像这样，这段路就永远也没有终点。

可是盘开新知道，该来的不会迟到，再完美的表演也有落幕的那天。

他抽出手，放进自己的衣袋，“回去吧。”

回去吧，别再来了。

“你应该说，‘舍不得我’。”邵霜清手背从盘开新的鼻尖划过，最终停在盘开新的下巴，“我知道你说不出口。”

邵霜清好像想起什么，突然笑了：“毕竟是个连‘晚安’都说不出口的笨蛋。”

太冷了，冷到邵霜清落下来的吻都没有一丝温度。“所以，我替你说。”

他把盘开新揽在胸口，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我舍不得你，可以早点和我见面吗？”

邵霜清是个合格的老师，只是作为学生的盘开新太没天赋了，很笨，怎么都学不会。

抄了那么久的作业，今天他却不敢了。

插在兜里的双手没有拿出来。邵霜清松开他时，盘开新指尖的指甲刺入了皮肉。他笑着说：“注意安全。”

邵霜清盯着他的脸多看了几秒。盘开新牵强的笑，在那样的注视中快要维持不住。

“好。”邵霜清拉开车门，看了眼他回去的路，“天冷，快进屋去吧。我看着你走，你到家了我再走。”

自诩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盘开新，此刻却没由来得鼻尖一酸。他不敢开口，对着邵霜清点点头，转过身。

像他们走来时一样，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去。不过这一次是一个人，后背多了双让他无法直视的眼睛。

几百米的距离，盘开新走完最后一步，站在走廊上，回过头。他还看得见他，只是有些模糊。

对面的人冲他挥了挥手，上了车。

再见，邵霜清。

元旦再见，盘开新。

两个人都为这场见面，续写了结局。

只是故事的主角，也都选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足以惊碎这一年来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