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霜清眼底笑意未散,语气却很认真:"说好了4号前回来,自然得来。"
盘开新转身往洗手池走时,眼角余光瞥见邵霜清的脑袋跟着他转,活像个底座松了的摇头公仔。
水流冲在掌心的声响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看我干嘛?你先吃。"
"等你一起。"邵霜清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点试探。盘开新时瞥向餐桌,两份餐盒并排摆着的是上次一起去吃过的那家炒粉。
"特意去买的。"
"......"
那个摊子味道真的一般般,他当时知道盘开新在看他,连头都没抬怕自己露出的表情让盘开新的期待落空。如果当时盘开新多看一会,他就会看见邵霜清连嚼都没怎么嚼就直接往肚子里面咽。
显然他的表演很成功,盘开新到现在都以为他是真的喜欢。
还有摊子的老板没告诉邵霜清,其实他是老板摆摊以来的第一个回头客......
盘开新洗了手,坐在邵霜清的对面,抽了纸把手上的水擦干。
邵霜清把一份推到盘开新的面前说:"吃吧,再不吃就要冷。"
盘开新擦干手,将纸巾团丢进垃圾桶,伸手扶过餐盒时问:"多少钱?"
他就知道盘开新要问这个,他和他分的清楚。
"没多少,快吃吧。"
盘开新刚夹起粉条的手顿在半空,就那么抬眼看他。顶灯在瞳孔里映出两点冷光,他还是不敌盘开新,在那样的注视中败下阵来说:"多加了点肉,十块钱。"
盘开新点头,当着邵霜清的面把压在箱底的零钱抽了两张五块钱的递给邵霜清,说:"拿着,谢谢你帮我带晚饭。"
邵霜清没接,偏头望着他:"开新,我们都这么熟了......."
盘开新眉头微蹙,他就明白了再说下去别说钱了,以后只要是他的东西都会被盘开新扔掉。
于是他闭口不再说话,伸手接下了盘开新递过来的钱,又在盘开新的视线下把那两张五块钱揣进了衣服的口袋里。
盘开新这才坐回他的位置,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从那时候起邵霜清就开始在试探盘开新的底线,在寻找盘开新不会爆炸又能两个都舒服的相处方式。
盘开新不愿无偿接受邵霜清任何方式的给予,但是邵霜清可以接受。
有时盘开新下班会捎带泡面,顺带还会买瓶矿泉水。邵霜清从不与他算清这些,既没给钱,盘开新也从不索要。
邵霜清发现盘开新对这类"越界"并未激烈反抗后,试探便成了日常。
盘开新拧开水龙头时,看见洗漱台多了支拆封的牙刷。蓝白刷毛与邵霜清杯里那支是一对。
"今早买错了。"邵霜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一支拆了不用也浪费刚好给你。"
那么没有技巧的谎言,当下的盘开新信了,他点了下头,自然的接过邵霜清的手中的牙刷然后挤上牙膏刷牙。
他终于摸到了盘开新的"软肋",那些曾被严格划清的界限,似乎在不经意间,有了松动的缝隙。
邵霜清拎着餐盒进门,把盒子往桌上一放,"跟冯骁铭吃饭点多了,打包回来你分分?"
邵霜清的"浪费"借口成了日常标配。
清晨总会有半杯插着吸管的豆浆推过来:"喝不完了,你帮个忙?"
"餐厅搞活动送的,我不爱喝甜的。"
盘开新好像对这个理由没有抵抗力。
也有踩到盘开新底线的时候。
盘开新夹菜的动作忽然顿住,他抬头,正撞上邵霜清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开新,你什么时候回家?"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指尖摩挲着筷子,声音坦诚得近乎直白:"想到就问了。"
盘开新低头扒了口饭才说:"年前吧,我可能做到车间放假。"
这已经是最迟的了。
"家里有手机吗?"
盘开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头也没抬:"有,翻盖的我爸在用。"
"还来吗?"
盘开新忽然抬眼,嘴角弯起个弧度:"你不会舍不得我吧?"
邵霜清别开眼,他怕多看一眼就会莽撞的说出什么。
半响,"我去你家找你也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他看见盘开新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不用。"
盘开新看着他说:"我什么时候走,还会不会再来,都跟你没有关系。"
邵霜清猜他下一句就会说"少管我"。果然,盘开新冷声说道:"我的事你不要管。"
他就是这样的人,每次想拉开距离时都会说这样的话。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邵霜清的指尖在桌下轻轻蜷缩了一下。
邵霜清蹙起眉峰:"不用这样。"
盘开新起身不再和他对视,"受不了?那你走吧。"
他不理解盘开新为什么会用'受不了'这样的词,显然邵霜清不会中这种激将法,"你这么激我没用。"
"我没有激你,"盘开新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任何时候你都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