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开学报名他也要晚一天去。次数多了,班里同学都以为他在搞特殊,对他意见也多。
好在他向来独来独往,除了同桌陈羽浩,几乎不与人交谈。加上他不住校,那些想"教训"他的人,一时竟找不到机会下手。
初中时那套丢书本、灌脏水的把戏,高中这帮人早嫌幼稚。他们更崇尚有仇光明正大地报,堂堂正正打一架才能服气。
盘开新第二天来的时候,他的课本都很整齐地放在桌面。他拉开凳子坐下,朝陈羽浩低声道了句谢。
“没事。”
陈羽浩正垂眼理着笔记,闻声只略一颔首。他这人向来沉静,白净的校服领口熨帖平整,整个人看着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
“对了,”陈羽浩手中的笔没放下,目光仍停在纸页上,“昨天放学后,有个男的来教室门口找你。”
盘开新整理书本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声音平稳:“谁?”
这瞬间的凝滞没逃过陈羽浩的眼睛。他放下笔,指尖轻推了下镜架,目光透过镜片落在盘开新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认识?看着……年纪不小,得有三十往上了。”
盘开新垂着眼,指尖划过书脊,“不认识。”
陈羽浩指尖轻点信封,有些不解:“那他给你这个做什么?”盘开新看着对方从桌肚里拿出一个厚实挺括的米白色信封递过来。
上面确实端端正正写着他的名字,信封折得一丝不苟,透着股不属于学校的精致。
盘开新原本是不想接的,奈何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也不好让陈羽浩直接扔掉。
盘开新这张脸确实招眼,少不得有人给写情书。他一向不收,就算被偷偷塞进课桌,也从不会拆,更不会随手扔在校内垃圾桶。怕的就是对方看见,生出无谓的误会。
于是盘开新接过信,这时候有些目光悄悄地投过来,在那些目光下盘开新若无其事地扫眼名字后,把信放进了课桌。
陈羽浩忍着笑说:“怎么不看?你没看见那群小姑娘吗,都快把这封信盯穿了。”
“哦。”盘开新抽出下节课的课本往桌上一搁,“待会儿我跟班长说,这信是隔壁班女生塞给你的。”
陈羽浩嘴角的笑意僵住,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扯着嘴角,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好好学习。”
“你也是。”盘开新翻开课本,没抬眼。
后来,盘开新课桌里又陆续塞进几封信。信封花里胡哨,字迹也各不相同。那些信都被盘开新带出学校,在回家的路上被丢在了街边的垃圾桶里。
唯独最初那封,他再未触碰。
就这样,邵霜清托人送来的那封信,就这么被遗忘在了盘开新的课桌里。
“喂,老板?”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正是给盘开新送信那位。
“我确认信送到了他们班上。”他回答着邵霜清的问题。
“……额,当时他人没在……信给了他同桌保管。”他卡了一下,想着要不要撒个谎,但邵霜清给的实在不少,还是说实话别得罪的好。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让送信人心里一紧。
吴哥再次来送信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他来的时候教室没人,他琢磨着应该是上体育课去了。
于是在他们班门口站了差不多一节课,后面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教室。
但盘开新那个位置连同他同桌,加上后桌两个位置都是空的。
他站在门口越久,就越引人注目,已经有人认出来他就是上次给盘开新送信的那个人。
教室里嘀嘀咕咕太吵了,他一句也没听清。
有人大着胆子问:“是给陈羽浩的吗?”
“不是。”
“那是给盘开新的?”
“是。”
那人伸手就要拿他手里的信,他反应快,侧身避开了。上次的教训他可记着,这次必须亲手送到盘开新手上。
那同学还想说什么,抬眼看见盘开新和陈羽浩正走过来,有些失落地抬了抬下巴:“喏,盘开新来了。”
吴哥没见过盘开新,但认得陈羽浩。他回头一看,陈羽浩旁边那个,准是了。他快步朝盘开新走去,动作有些急。盘开新防备心重,隔着几步远,猛地一把将陈羽浩推开些,自己上前一步站定,冷冷盯着吴哥的动作。
陈羽浩被他一推撞上墙,盘开新力道不小,陈羽浩疼得皱眉,倒吸冷气"嘶"了一声。
等陈羽浩抬头,上次的送信人已拦在盘开新面前。
陈羽浩太熟悉盘开新的背影了,此刻却只觉得眼前那道身影,透着一股从未见过的陌生。
在陈羽浩的位置,他看见那人对盘开新说了句什么,盘开新紧绷的肩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盘开新接过信,没看,直接问:"他有说什么吗?"
吴哥努力回想……呃,邵老板好像说过没送到就……"
"……没什么了。"吴哥干笑两声,赶紧搪塞过去。
教室里,盘开新问:"上次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