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来时,张天光让我看我写诗用的语文笔记本,我打开一看,里面写着一首诗:
冤
看你前方人,当日挖苦根。
句句不能讲,如今了几恨。
你言我清高,我非高枝焚。
若是再回首,天地又是混。
脚正怕鞋歪,人前事难论。
只因事非多,所以倒乾坤。
也许恐惧多,难调你知音。
如你轻我心,以后陌路人。
又见一张纸被撕了下来,夹于本中,上面已被用我的碳素笔画得乱七八糟,上写着:“冰雪儿,冰雪心。”这张纸便是我写“既非真友情”诗的那张。看了所有这些之后,心如刀绞,惭愧万分。我是多么的自私啊,为什么不为别人想一想呢?这些天来,她比我痛苦多了。多一些理解吧,不要再给梅儿增加痛苦了。我从此不再恨她,而是默默地忍受着孤独的苦痛。梅儿仍没有回头和我说话,我也不敢再对着她笑了。
这天下午,梅儿不再俯桌而愁了,她靠着墙,半侧着身子,我不敢有所幻想,只是低头学习。
然后便是两天的劳动,是为了迎接检查的,劳动过程中,竟发现梅儿在对我笑,我忙低下头,等我再看时,她又冷漠如初。我不由得恨自己异想天开,虽然又几次看到她确是对我笑,我只当没看见。也许我已被那几日的冰冷冻得僵硬,再也笑不出来了。
两天后又开始上课了,上午地理课上,高老师提问我,是世界地理的一个山名,我答不上来,低下了头,只见梅儿如往常一样在桌子下翻好了地理书,我开始想不看,却不又愿意挨老师批评,便假装低头在想,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高老师说了两个字:“费劲!”便让我坐下了。我才松了口气,暗暗地感激梅儿。
下午下课时,梅儿终于调转过来,寻找话说。张天光取笑道:“你真没脸,你不说十年不回头吗?”梅儿只是笑笑。我一半严肃一半喜悦地说:“你还是调过去吧,如果再来一次世界大战,那我就更……”剩下的话我没有说出,却也无需说出了。梅儿笑着说:“不会了。”于是,我们又和好如初,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分别。久别重逢,情意更深,更浓,更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