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儿的性情总是不定的,有时是含情的秋波,有时是恨恨的顾盼,有时又是鄙视的白眼,叫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我却总是随着她的喜怒而高兴和悲哀。一颗心被她牵动,对待别人却冷漠的多了。常常被痛苦围困,常常被冷淡伤情。下课时,再也没有欢声笑语,很少出去了。即使偶然出去透透气,却也只是靠在墙上,神情呆滞麻木,面色傲慢冰冷,谁也不理,呆呆地望着前方。有时竟脱离了人们,扶着篮球架呆呆地望。任风儿吹起衣角轻轻地飘。再不与同学们热情相处了,我似已完完全全的改变。
那日,张老师来选一个校级的干部,又是民主选举。张老师叫我去黑板前记各人的票数。一个女同学在我身后诵读着。周志才的票数很多,我在他名字下一笔一笔地划着。我也有不少票,却远不及他。我仍有奢望。在前面静静地等,盼望再听到我的名字,却听见背后一阵大笑,回头一看,原来选票早已读完,我却还傻站着。
虽然我对校干部没有什么热心,但我却无形地感到辛酸和惭愧。我知道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了,不再拥有民心了,竟然连周志才都不如了。下课了,我强止悲痛,故作欢颜。正见梅儿从外面进来,我目光迎去,她却顿时变色,投来一个冷眼,我更加悲痛了。感到心灰意冷,恨!恨自己不如别人。也许梅儿又“认识”我一次吧。也许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爱,只是一片冷淡,我也只有用冷淡抵挡。天上乌云密集,不见天日。
中午,大家回家了,我是值日生,便先擦黑板,忽听背后有一女同学说:“我替你擦吧。”我急忙说不用,语气依然冷淡。她便站在门口,静静地。我怕伤了她的好心,出门时淡淡一笑,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路上,不由得感触许多。我怎么能冷淡对世呢?我欠世间的恩情太多了,怎能知恩不报,却又冷淡人心呢?何谓世人冷漠,不还有人想帮助我吗?我想了许久,头脑很乱。
我的冷漠终究不能长久,因为梅儿又撒出娇态,柔情无限,笑脸看我。我的心头上的冰被蒸融了。好一个红颜知己,真的懂得我的心,真的善解人意。她给我温暖,信心和力量,我相信,总有一天,正义会战胜邪恶的。
昨天考了一天的试,是第一次月考,答得很是糟糕,却也能吸取一点教训,看到自己的不足。难过是有一点的,更多的是自我的鼓励。今日上课了,英语课,邢老师在调放着录音机,邢老师是三年级的“老”教师,年龄三四十岁,个子高高的,戴着一个高度的近视镜。每学完一课,他总叫我们到前面去指挂图,复述课文。我是科代表,是“危险”人物,哪节课都少不了提问我。我不习惯自己组织语言,便完整地把课文背诵下来,难以想象,我那时的记忆力是多么惊人。长长的英语课文读几遍便倒背如流了。
这时,我托着腮帮,闭目养神,忽然录音机发出一声尖叫,我不由得打了个战栗,惊形于色,睁眼看时,见梅儿正在笑我。下课了,我要出去时,在门缝中见她正在门上倚着。我轻叩门板,她闪开了,回头看了一眼,我也正推门看她,目光相撞,她却又冷眼相对了。我有些难过,但随即安慰自己。这个小丫头总是性情不定,多愁善感的。一会儿就会好了。
中午送英语作业本时,见梅儿的本破烂不堪,于是想了很久,处心积虑,想偷偷帮她修好。在放学时去了英语组办公室,恰好老师们都不在,便急忙找了梅儿的本,塞入书包,回到家里,拿出订书器把散落之页重新订好,又用透明胶带贴了书脊,本便固若金汤了。晚课要考剩余的两科,我用草纸卷了作业本偷偷地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