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中央有一池清水,四人错落站位,足尖轻点,水花飞溅,她们手拿扇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每个动作都精准无误地合上拍子。
轻歌曼舞,余癸终于唱了起来。
“(歌曲)你看,这翠竹叠嶂
小舟泛尽藕花深处
你看,这多情山水
满目皆画心随往之
二胡和笛子声幽怨清亮的声音骤然而起,与此同时,舞扇子的几人气势陡然一变,扇子如同扫清前路障碍的武器,音乐越发急切起来。
两位女子快步冲向对方,她们举起手虚虚地合在半空中,女高音双重奏将直播间震了又震,眼睛紧盯着屏幕一刻也不敢移开,手指已经飞快的打字:我cao,这是什么视听享受!!淮艺就是最棒的!!
“倒不如(倒不如)舍了这荣华富贵(荣华富贵)
竹杖芒鞋轻胜马
谁怕!(谁怕!!)
莫听世间恶语向(恶语向)
自在清风任我行(任我行)”
琴声一收,舞台暗了下去,一束追光打在余癸和紫婵的脸上。
她看向紫婵,“紫婵,我要离开,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乐也!”
舞台一暗,追光打在圆中心,有位唐装女子的身影藏于幕下,她的声音缓缓道来:“余癸历九州,紫婵随之,自元州南抵江北,尝与明月清风为侣,观山河湖海之盛、人间百态之繁,途误溺于冰湖,恐葬渔腹,幸得渔女相救,方脱险。后每至一地,穷览山川,睹物所闻,皆缀成文,为众人所知!”
舞台被分成了大小不一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人演绎着不同时期的余癸。
“后转赴梅州,遇医女游舫,见其救民疫病,心感触动,作《医女词》,被长公主赞。
追光灯一灭,舞台亮起。
余癸一身青布麻衣,她与紫婵讲诗作画,一路走走停停,赏自然风光。
行至梅州月余,忽然疫病袭来,县太爷弃之不顾,下令将城门紧闭,百姓不得外出。哭天喊地的声音将她们淹没,紫婵泪眼婆娑,“小姐,怎么办?”
一名女子从人群中站出来,她道:“我行医数载,可愿用毕生所学除疫!”
“女子行医,此有此理!”
“尔等无知女子,狂妄至极。”
游舫的医馆无人登门,疫病蔓延的越发严重,城内到处都是犯病的人,痛哭者、自缢者比比皆是。
余癸不慎染了疫病,终日咳嗽,她上门求药,经游舫悉心照料,痊愈。
一时之间,登门者无数。游舫终日流连于药草之间,余癸和紫婵前去帮忙,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去帮忙,症状轻的照顾症状重的,疫病渐消。
余癸问:“女子行医,天下不容,为何坚持?”
游舫将晒干的药材取下,看着余癸:“苍天爱民,天地所容。”
舞台周围的火把猛然被点亮了,弓箭刺破长空、马蹄压过白骨。
咚咚咚!!
“敌军来袭,已攻燕州!!”
灯光火红一片,台上小鼓放至半圆,圆中心摆着一张大鼓,一女子穿着华丽唐装立于鼓上,她舞了起来,动作轻盈似脱兔,旋转间露出绝美容颜。随着她轻踏鼓响,众女子身穿劲装,高束马尾,英姿飒爽,她们站在鼓前,以棒击鼓,鼓声震耳。
“(唱腔)十五从军征、白骨葬军沙
思之故乡远,念至亲人泪
守家兮守土,如山兮如燕
官匪结一家,民艰叹无涯
姐被嫁人妇,母等终断肠
孤女无所依,年年盼年年
世间皆炎凉,可叹道不公。”
“余癸至燕州、见到城内荠麦青青、一片凄凉。兵匪横行霸道,抢夺百姓无数。余癸结识九微,亲皆亡,癸怜其女,见世态不公,战争残酷,作《世炎凉》。”
“大胆女子,你可知罪!”惊堂木拍案而起,众衙役敲响水火棍,“威—武—”
“民女不知。”余癸跪的端正。
“不知?污蔑朝廷命官,蛊惑人心,定然是奸佞小人也!”
余癸反唇相讥,“堂堂青天大老爷,税收连涨,民生艰难,不见百姓之苦,却为难于我,枉为命官!”
“哼!一个女子,也妄想登青天,压下去斩首示众!”
“且慢!”
只见轿撵上坐着雍容华贵的长公主,她带着玉镯金器的手轻轻一挥,便有人将县太爷的乌纱帽摘了下来。
她下了轿子,一步步走到余癸面前,将她扶起,“我听闻你喜爱游历山河,那绘制九州图,可愿?”
长公主的话犹如拨开迷雾,让她前路看得真切,她不仅要绘九州,还要将九州的所见所闻,天道不公都记录在册。
余癸看向公主,眸子中透着坚定,“愿!”
众人一起站到台中央,花瓣自空中飘落,曲调欢快飞扬,是一段非常自由的舞蹈,她们跳着唱起来。
“走千山~看遍万水
踏红尘~流转心间
燕雀非把鸿鹄圈
老木兰从军行,穆桂英敢挂帅
谁说这世间女子孬
女子志千里
任凭风浪高,我也自逍遥
若能走一场,看九洲烟云飘
若能梦一场,看女子立风潮
任凭风浪高,我也自逍遥
若能走一场,画九州名山川
若能拼一场,看红装把名扬
笑人生,何惧风浪
与天下知己闯一场。”
一副画作从天上倾泻而下。
“历经二十三年,共计河道1252条,并著《九州志》传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