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我把钱硬塞到他的围裙口袋里,虽然他说没关系米饭总归是要吃掉的,但我实在过意不去。饭团宫正式营业的第一天,同时也是开店以来业绩最好的一天,来自被动进店的首位顾客,同时也是首次光顾的我。
在店里待到下班也没等到老板接人回来,发消息过去问,老板回复我先关店回去,我自然是乐意至极。第二天上班时间遇到正在打扫柜台准备营业的宫治,简单打过招呼后他对我说老板很早就来了。
老板被甩了。我有种预感这家店又要挂上出租的牌子了。本来客流量就不多,老板收拾家当的时候见我无事可做,让我出去转转别打扰他失恋。无视我“外面可是太阳正毒”的反驳,把用不完的点心材料扔给我叫我给隔壁的年轻人。
“老板隔壁是做饭团的……等等这不是我昨天冒死抱回来的东西吗?!”
出人意料的是宫治做起甜品来也有模有样,休店时间他用我带过来的材料做了布丁,冷藏过后的冰凉口感带着焦糖的丝丝甜味传遍全身。咖啡店关门大吉前,我靠着老板扔过来的材料借花献佛,一举拿下了宫店长的新品尝鲜名额。
饭团宫的车子还停在楼下,我扶着便利店的玻璃试图平复呼吸,心里感慨真是太久不运动体力都下降了,一转头宫治正站在冰柜前和我大眼瞪小眼。
“什么时候开了外送服务了?”我和他坐在便利店旁的长椅上,“不急着去送餐吗?”
宫治的头发又剪短了,染回黑发让他看起来更像稳重的成年人。“这是最后一份了,之前你提到过这里,我想也许能遇到你。”
我抠着饮料瓶上的包装纸,对他还记得我一年前提过一句的事五味杂陈。
两个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便利店门口的“欢迎光临”随客人的进出不断,宫治开口问我:“不吃午饭吗?”
“没关系,午饭时间挺长的。”同事的消息框排在宫治那条[好久不见]上面,说留了我的份。
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会突然有勇气跑下来,就为了和宫治坐在楼下吹风?
手中的乌龙茶从左手抛到右手,摇晃中溅起一层茶沫。夏天饭团宫会免费提供麦茶,每次解决不完点心边角料我都会溜到隔壁蹭麦茶解腻。
已经过去四年了啊。
乌龙茶再次被抛起来,宫治伸手截胡,重新抛给我,两个人玩起了扔瓶子游戏。“你是不是瘦了?”
“瘦了吗?我还觉得有些过劳肥了。”我接住瓶身,在手上转了一圈又抛给他:“明明那么久不见你还能看出来吗?”
瓶子被他抓住,没有再扔过来。注意力集中在他手中的乌龙茶,连他什么时候伸出手都没发觉。
“捏起来没有以前的感觉了。”宫治捏着我的脸颊两侧,我转过头看他,他没有松手的意思。
“捏够了没啊,我的粉底都要花了——”
咖啡店关店正赶上秋季学期开学,高中的最后一个秋天被“选择”和“未来”填满,有人为了前路埋头向前,有人还在原地左顾右盼。烘焙店开业不到一周,我又回来做NPC了。
说没有别的企图是骗人的。打工的薪水并不丰厚,也并非低投入高回报的工作,但旁边就是饭团宫,只是坐在店里看宫治备餐就觉得安心。挺拔俊朗的青年还带着初入领域的傲气,但又有种温厚的气场。
“温和”这个形容词是我最初用来描述宫治的词,后来我才发现在这其中还有其他味道。宫治的朋友们有时会在饭团宫小聚,然后对着自己母校排球部的比赛视频即时评论。
“啊!这不是治吗?还有侑?”来店里偷懒的我指着屏幕上一出场就被欢呼声包围的兄弟二人,“好臭屁啊。”
来的人通常是宫治曾经的队友或是后辈,从他们那里我也得知许多关于宫治的事。晚高峰过去之后我也到了下班时间,熟练地拐进饭团宫买路上垫肚子的食物。宫治已经练成了不回头就知道是我的能力,背对着门口在洗手池边收拾餐具,问我今天要吃什么。
“对了,你已经快要毕业了吧?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我趴在桌上翻着漫画,懒散地回答他不知道。
“我姑且也是你的前辈……别那么看着我,就算你平时在我这里横行霸道但年龄可是摆在那里的哦。我也许能帮你一点忙。”他把装好的饭团递给我,见我不理他,又抽走手中的漫画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
我躲开第二下,跳下椅子推开店门:“下次再说吧!”
回家的电车时间不短,结束打工后总需要吃点东西。店里滞销的面包和宫治的饭团只能二选一,我眼前的路也在等我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