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星辰殿只为您算一卦,您确定,不算己身?”
见太子摇头,丰年也不再劝,当下静心凝神,奉手请星辰。
他在闭目问卦,太子只看着姜荼,那一朵盛在巨木横生枝桠上的红花,生得招摇过世,又像只是因为高处不胜寒而来戏耍的小神仙,靠着拙劣的演技一步步要他沦陷。
太子殿下无声地笑,余光见得丰年睁眼,便收回目光等待结果。
小殿主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该有所隐瞒,欲言又止片刻,终是如实道:“回殿下,是明夷。”
明入地中,君子以莅衆,用晦而明。
“韬光养晦。”
太子殿下一声笑,将丰年笑得心颤,可不待他再开口,太子殿下已然拂袖而去,只是不过两步又回头恶狠狠交代道。
“看好他,勿动歪念。”
丰年应是,直到看不见殿下人影了才直起身,他虽对感情愚钝,也能看出来太子并不是因为世子的韬光养晦着了恼,反而像是,要为了世子去掉枷锁的样子。
而那句“勿动歪念”,丰年暗叹,世子在他眼中如明日,明日璀璨,若想握在手中,只会灼烧自身。
至于“看好他”,丰年很快就明了。
说着不来为修习御射挑选马匹的世子殿下横插一手,拦住了就要上他马背的嘉裕王,似笑非笑地拿乔:“学生看这匹马顺眼,先生让让学生,换一匹吧。”
“你是?”
“不才,太子殿下派来保护星辰殿未来殿主的小侍卫而已。”
方才还是学生,这会又是侍卫了,自圆其说都不肯,明摆了是敷衍。
可不待嘉裕王发作,姜荼勒紧马绳一声清喝,眨眼跑至十米开外。
嘉裕王:“……”
他正要骑上另一匹马追上去,叫身旁的谋士拉住了。
“王爷,不可追。”
谋士的鸦羽扇遮住了半张脸,露在外的眼微微泛着灰,嘉裕王注视一会,冷静下来,松开缰绳问道:“先生知道那人身份?”
谋士很满意他的知情识趣,开门见山点明身份:“那是姜家的世子殿下。”
“不过郡王之子。”身为亲王的嘉裕王依旧不忿。
“王爷忘了,严格来说,姜荼并不是姜家的人。”
描述禁忌般的低声细语终于让嘉裕王想起一些尘封在京城红瓦里的往事,往回推个五年,某个大雾弥散的清晨,太子殿下的侍卫一路破门而入,直入姜家郡王府深处,将还在被窝里的世子殿下一拢,一路抱回了东宫。
可稀奇的是,尽管郡王哭着求到御前,原本勃然而怒的天子见过太子一面后,心平气和的回来差公公送郡王出了皇宫,自那后,姜荼一直在东宫住着,直到半年前才重新住回郡王府,然不过半月,又叫太子殿下连人带被卷了带来了书院。
他一直当姜荼是个以色侍主的,却不想……
而另一头,姜荼慢慢勒住撒欢的马儿,随意地御马漫步于河岸边,抬手戳丰年。
“你不说话,是觉得我坏了你的姻缘?”
“并非如此!”丰年想扭头又不敢,只侧了半身,“我并不想与嘉裕王有任何不寻常的关系!”
【这么急着否定,他真的是因为嘉裕王才留下的?】
0408:“历史数据记录,他一路扶持嘉裕王,最后为嘉裕王挡了刀,祭了旗。”
姜荼:“哇欧。”
于是他双手将丰年的身子扳回正前方,语重心长教导:“小丰年,要知道越不可捉摸的,越叫人贪恋,星辰殿主的身份是你最好的武器,叫他看不懂你,你就赢了。”
丰年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知道为何世子殿下认定了他会与嘉裕王是那样的关系,索性也不再解释,而是忧心起另外的事。
“世子殿下,您这样驳了王爷的面子,往后几日的课上若是他为难你……”
“我不是太子的侍卫么,上什么课?”
“……”丰年终于回神,再忍不住彻底地扭过身子来看姜荼,“您知道太子殿下……”
姜荼食指压住嘴唇:“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