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叫姜荼，却对上自其肩上扭头看来的太子的目光，那双黑沉的眸里不见情绪，如一口深井沁润着刺骨的凉，叫鞠寒客不敢再动一步。

“殿下，再不走，你的血要流光了。”

姜荼的手指点着太子背后一寸长的伤口，像是调情，又伴随着隐隐的疼痛。

太子将银刀别在姜荼腰间，回话轻柔。

“听你的，走吧。”

太子的伤远比看上去的伤口来得深重，强撑着走到国子监的院落，在姜荼上药的途中昏睡了过去。

上完药，姜荼伸着懒腰往外走。

0408：“你去哪？”

【找免费的劳动力。】

一开门，果然看见跪在地上的小将军，小将军手里还牵着不耐烦的拙光，见到姜荼，扯着缰绳都要凑上去。

小将军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自己驯了大半年都没得到个好脸色的马儿像小猫小狗似的凑到姜荼旁边。

姜荼轻轻拍着拙光，问小将军：“你要跪到殿下醒来？”

小将军默认。

姜荼歪着头打量他，真奇怪，在肖丰年的记忆里，这位小将军并不在乎家族里的勾心斗角，即便将军府三投明主，这位小将军满眼只有蛮夷，生平爱好便是在漫天黄沙里追着蛮夷跑。

何故突然转了性子？

小将军眼里，骤然被放大的五官完美得不可思议，斑驳的树影投在他的眼里，将他的身影也模糊了，膝盖绵延而来的炙热叫他头昏，小将军甚至在想他是否真的入了这位娇贵的世子殿下的眼。

“你想保下将军府，我有法子，你会照做吗？”

鞠寒客没有多做犹豫，很快点头。

满意的世子殿下直起身，抬手轻轻比划出一个圆：“今晚不离开这个别院，明天殿下醒了，你就成功了。”

红色的衣摆旋开又垂落，消失在合上的木门之后。小将军很快明白了姜荼的意思，起身后抽出绑缚在小臂上的匕首，反手握着翻身上了屋顶，无声无息与之融为一体。

当夜，黑色的身影接着夜色的掩饰摸进别院，被月光照亮的长剑突然被失去光芒，若有所思回首，尖锐的匕首抹过脖颈。

0408看见了所有，推测道：“你是想把鞠寒客拉拢到太子麾下吗？”

姜荼正趴在太子旁边抓着他的手翻看，在手腕内侧，小指长的一道伤口还微微渗着血，姜荼凝视良久，扯过身边一段黑绷带裹了，看似随意地丢回太子身上。

0408直觉他不太高兴，正想下线，姜荼倒回床上叫他。

“0408。”

“在。”

“小丰年在做什么？”

“……”0408看了会，惊奇道，“你做了什么，回收任务一号叫人把嘉裕王请出星辰殿了。”

这个“请”字必然不止一个字面意思了，姜荼低低地笑开，猫儿似的左右滚了半圈，听见0408的追问，故作认真的回答：“估计小丰年是个颜控，瞧见了我便再看不上那位道貌岸然的嘉裕王了吧。”

他眉目间张扬的傲气叫这听上去荒唐的解释都变得理所当然，0408沉默良久，最后默不作声的下了线。

姜荼感觉不到他的注视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落在光影错落的窗户上，小将军刚刚收了手，微微侧身似乎与他隔着窗户对视，直到匕首再一次出手。

夜，尚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