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神君还是收下鳞片,抱紧鲛,“四方笔在开阳门。”
“那出发去开阳门?”
“可。”
***
不知有意无意,悬浮岛的速度与江菏泽几乎持平。
姜荼本就怀疑江菏泽是自己的回收对象,索性不拆穿,向神君要来水镜,闲来无事便看看江菏泽与正清的状态。
在江中塘的弟子们眼中,他们最高战力和宗内神器都因为江菏泽下落不明,几乎半个宗门的弟子都被派了出去。
在几乎天罗地网的围追堵截下,江菏泽两人其实很快就被追上,然而每每到江菏泽敌不过时,只要正清同江中塘弟子说上两句话,这些弟子便神色怔忪,下一刻便对同门出手搏斗,直到江菏泽两人消失,才茫茫然停手。
姜荼觉得有意思,但他问神君,后者不肯和他解释。
气得姜荼从此拒绝再给神君煲鱼汤。
趁某日神君不在,姜荼便拿着镜子去和凤九圩做交易,可惜凤九圩要自由,姜荼觉得把人放走不划算,不如自己琢磨。
见他要走,凤九圩抬手:“小鱼!”
凤九圩凝视着姜荼半张侧脸,将手里的纸条折起。
“我不想看这个,你和我说说话,我可以告诉你正清的能力。”
哗啦——
又是兜头一个水花,小十浮在水面,极为挑衅地嗤笑一声,对姜荼甩尾。
“殿下不必理会他~小十也是知道的!”
凤九圩闭了闭眼,握着拳长舒一口气,见到小鱼不易,他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再开口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知道的不过是我曾经嘲讽过的两句话,小鱼,正清非常人。”
姜荼打量这只被淋太多次已经泰然自若的小凤凰,欣然点头,对小十挥挥手,转身进了凤九圩的屋子。
小十:“……”
看他一脸震惊又咬牙切齿的模样,凤九圩舒畅许多。
“如何?再淋我一次?”
话落又是一个大水花。
凤九圩:“……”
到底是忍不了一身湿气,凤九圩选择先去打理自己。
姜荼坐在屋里的小木凳上,一眼便能将整个屋子的情况纳进眼底。
江中塘的小凤凰离开自己的金窝窝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似乎并没有不适应,还能将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神君封了他的灵力,倒是没阻止他拿储物戒里的东西。
良久凤九圩身着金红长袍,头戴金冠,步履间衣袂飘飘,翩然而至。
仿佛看见凤凰开屏的姜荼:“……”
凤九圩端坐在姜荼对面,轻点下颌。
“小鱼,扣下小十并非我本意,若我不这样做,宗内长老不会让小十活着。”
“只是我与他语言不通,他也不肯听我劝告,是以才成了你看到的模样。”
姜荼点头。
凤九圩看不出他的想法,放软了眉目。
“小鱼,我一直记得你救了我。当初我一存死志,是你让我有了心气,重回江中塘夺权。我本想将你接去江中塘,但被江菏泽抢先一步,他利用正清遮掩行踪,是我能力不足,没有救回你。”
说得动情,他眼角隐隐泛红,可惜在姜荼平静的注视下,剩下的话突然没了意义。
凤九圩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回归正题。
“……百年前,正清突然出现在归一宗。他诱惑数百名弟子自相残杀,岑何动用四方笔才让他降服,暂且安稳的留在归一宗。但百年期间,正清一直没有放弃盗取神器,他擅于蛊惑人心,便是江中塘,也被他偷溜进来过数次。”
“小鱼,百年前曾有人见过他恢复真身的模样,周身邪气萦绕,翻手覆云间可与神灵一战,你觉得,他是何等身份?”
他言辞恳恳:“小鱼,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不必防我。”
姜荼听懂了他的暗示。
凤凰这个种族果然虎,仗着能涅槃就敢在神君的地盘上试图挑拨离间。
“如果没有神器在,你们都打不过正清?”
凤九圩不情不愿点头。
如果凤九圩说的是真的,正清是神君剥离的另一面,那正清抢夺能压制自身的神器的目的是什么?
姜荼起身拿起镜子放在桌上,问凤九圩:“你有想看的吗?”
他决定不把镜子留给凤九圩了,但作为提供情报的感谢,给他看看想看的,也不是不行。
“……看看四大门现状吧。”
镜中缓缓浮现出一艘灵船,归一宗宗主岑何站在船头,正慷慨陈词正清劫持江菏泽,盗窃四方笔和天地钟,即将为祸天下,他要带领宗门弟子倾尽全力阻止正清。
众弟子纷纷振臂高呼。
一旁的安荷眉头紧皱,悄无声息退至无人处,召出传话符,轻声道:“晋屏,别回宗门,直接去找菏泽。若是遇到正清,杀。”
归一宗的场景结束在浩浩荡荡启程的灵船和几乎倾巢而出的归一宗弟子的画面上。
下一秒浮现的,是寂静无声的江中塘,只偶尔能见到两三名匆忙掠过的门内弟子。
“应守乾在哪?”
水镜应声浮现出应守乾的身影。
他应当刚与人交过手,受了轻伤,正被一群咋咋呼呼的弟子扶到树下修整,大大小小的灵丹喂了一嘴。
混乱间,应守乾呵斥一声,挥开身旁众人,喘着粗气,双目赤红的站起身,周身溢出的乾元信素几乎凝成实质。
“我去追江菏泽,你们不用跟来。”
说完,飞身而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小朋友这样,应当是被刺激出乾元的“狂暴”状态了,可凤九圩神色淡淡,似乎并不担心。
水镜画面再换,这次是尘海阁。
尘海阁漂浮于浩瀚无垠海,行踪缥缈不定,门内弟子也少有出世的。
此时水镜中能见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空中楼阁,无边轻纱包围着阁楼,间或有弟子轻跃而上,施施然立于天地间,起阵卜卦。
一只白鹤穿云而来,又绕着楼阁冲入云霄,最后单脚立在楼阁的最顶端,一名盘膝打坐的老者跟前。
白鹤口吐人言:“俗世将乱。”
老者不曾睁眼,淡然道:“越尘三日前便算出这场劫难,应劫入世。尘海阁避世多年,便不掺和了。”
水镜最后浮现的,是所有人的目的地。
开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