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扫了几眼,并没有立刻回复的打算。
他的生活看似被鲜花掌声和速度激情填满,但内心深处,偶尔也会掠过难以言喻的空茫。
胜利的滋味很好,但一次又一次,仿佛成了某种固定的程序。
他的人生轨迹,从选择赛车这条路开始,似乎就被设定好了——训练、比赛、夺冠、接受赞誉,然后循环往复。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臻东有些意外,这个时间,很少有人会来打扰他。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季承川。
此时的季承川,似乎与白天在赛场上那个冷漠矜贵的形象有些微不同。他依旧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但领带微微扯开,一丝不苟的头发也略有几分散乱,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歉意。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印有某顶级酒店logo的纸袋,里面似乎是瓶红酒。
“林先生,冒昧打扰。”季承川开口,声音比白天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温和,甚至带着点……示弱?“我是季承川,白天在赛场见过。我就住在隔壁单元,刚搬来不久。家里水管爆了……物业处理需要时间,不知能否暂时叨扰一下,等他们修好?”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一个遭遇突发状况、略显狼狈却依旧保持着风度的邻居。
林臻东确实记得白天在赛场VIP区似乎瞥见过这个人,承天集团的太子爷,身份显赫。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出于基本的礼貌和教养,还是打开了门。
“请进。”他侧身让开通道,“没关系,小事。”
“非常感谢。”季承川走了进来,视线快速又不留痕迹地扫过公寓内部简洁而富有格调的装修,然后落在林臻东身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实在不好意思,庆功之夜还来打扰你。这瓶酒,算是我的一点歉意和祝贺。”
他将手中的纸袋递过来。
“季少太客气了。”林臻东接过酒,语气平和,“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看着林臻东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背影,季承川脸上那抹温和的歉意迅速褪去,眼神变得深沉,像是在黑暗中蛰伏、评估着猎物的猛兽。
他今天出现在赛场,并非偶然。
接近林臻东,更不是临时起意。
他需要林臻东,或者说,需要林臻东所代表的的东西——清白的身世、良好的社会形象、以及在某个特定圈层的影响力。
这些,都可能成为他接下来那盘复仇大棋中,有用的棋子。
林臻东倒了杯温水回来,递给季承川。
“谢谢。”季承川接过水杯,手指无意间触碰到林臻东的指尖。林臻东没什么反应,季承川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指尖蜷缩了一下,随即迅速稳住。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时无话。
气氛有些尴尬。
为了打破尴尬,林臻东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金属打火机,准备点燃香薰蜡烛——这是他放松时的一个小习惯。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就在打火机燃起一小簇火苗的瞬间,异变陡生!
坐在对面的季承川,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端着水杯的手剧烈一颤,杯中的水晃了出来,洒在他昂贵的西装裤上。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瞳孔急剧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般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反应,与他之前表现出来的矜贵从容判若两人!
林臻东的动作顿住了,诧异地看着他。
季承川猛地站起身,呼吸有些急促,他极力想控制住自己,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抱歉……”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紧绷,“我……不太习惯……火。”
这个理由是如此突兀和牵强。
一个豪门出身、见多识广的太子爷,会怕打火机这点小小的火苗?
林臻东没有立刻说话,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季承川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审视与疑惑。
窗外,是上海永不落幕的繁华夜景。
窗内,两个刚刚开始交织命运的男人,一个站在光里,身披荣耀却也心生疑窦;一个隐于暗处,心怀鬼胎且漏洞初现。
故事,刚刚拉开序幕。林臻东的“白月光”人生,似乎即将被这片来自“季承川”的阴影,染上截然不同的颜色。
此刻,复仇的火光还只是季承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无法控制的恐惧火苗。
而林臻东,已经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