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季承川径直走向书房，试图用工作掩盖内心的纷乱。

“我去处理点集团文件。”他头也不回地说，语气故作镇定。

林臻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季承川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林臻东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晚上别喝咖啡了，影响睡眠。”林臻东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刚才在车里的调侃从未发生过。

季承川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心里五味杂陈。这家伙，一会儿气得人跳脚，一会儿又体贴得不像话。他别扭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林臻东倚在书桌旁，视线扫过季承川面前空白的文档，“在想引蛇出洞的计划？”

提到正事，季承川立刻收敛心神，点了点头：“嗯。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让陈景辉觉得我们必须被立刻清除，而且他必须亲自确认。”

“后天晚上，承天集团有个与海外合作方的线上签约仪式，媒体会全程直播。”林臻东提出建议，“我们可以‘不小心’在仪式前，让陈景辉‘意外’得知，我们不仅掌握了‘涅槃’项目的证据，还找到了当年火灾的目击者，并且准备在签约仪式后的记者提问环节，公布部分关键信息。”

季承川眼睛一亮：“这个时机很好。签约仪式对集团形象至关重要，陈景辉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而且直播环节，众目睽睽，他一定会认为这是我们选择摊牌的最佳时机，逼他不得不亲自出手干预，或者……灭口。”

“地点就选在签约的酒店。”林臻东补充，“我会提前安排好人，在‘合适’的地点布控。只要他出现，就有机会拿到他亲口承认罪行的证据，或者当场擒获。”

计划框架敲定，两人开始细化步骤。如何“不经意”地让消息传到陈景辉耳中，如何布置场地，如何确保自身安全……他们头挨着头，在书桌前低声讨论，偶尔因为意见不同发生小小的争执。

“我觉得应该在休息室安装隐蔽摄像头！”季承川坚持。

“太明显了，以陈景辉的多疑，他肯定会检查。用录音设备，更隐蔽。”林臻东反驳。

“录音不够直观！”

“安全第一！”

争着争着，季承川一抬头，发现林臻东不知何时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在他脸上。他心跳漏了一拍，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林臻东似乎也意识到了距离过近，但他没有退开，而是看着季承川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听我的，用录音。”

季承川：“……”

他感觉自己又被这家伙不动声色地拿捏了！可恶！

计划商定后，季承川负责在集团内部“不经意”地散布消息，林臻东动用人脉，秘密安排安保和取证人员。

晚上，季承川因为处理集团事务回来得很晚。他疲惫地推开公寓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林臻东居然没睡，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看起来卖相相当不错的面条？

“回来了？”林臻东抬头看他，“吃过晚饭了吗？”

季承川愣了一下，老实回答：“……还没。”

他忙得忘了。

“正好，我煮多了。”林臻东指了指那碗面，语气随意，“凑合吃吧，别浪费。”

季承川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点缀着葱花和煎蛋的面条，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走过去，有些迟疑地坐下：“你……还会做饭？”

“赛车手也是要吃饭的。”林臻东把筷子递给他，“尝尝，毒不死你。”

季承川接过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地好。面条筋道，汤头鲜美。

“怎么样？”林臻东看似不在意地问，眼神却悄悄关注着他的反应。

“……还行。”季承川嘴硬，但手下筷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林臻东看着他埋头吃面的样子，眼里闪过满意。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明天我车队有个小型媒体开放日，你要不要来看看？”

季承川从面碗里抬起头，有些诧异：“我去干嘛？”

“你现在是我‘配偶’，偶尔露面，增加一下感情可信度。”林臻东理由充分，“而且，让陈景辉看看我们‘感情稳定’，他才会更相信我们在签约仪式上搞事情的决心。”

季承川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哦。”

第二天，季承川还是跟着林臻东去了车队。他穿着休闲服，戴着鸭舌帽，尽量降低存在感。但林臻东却似乎有意无意地带着他，跟媒体和车迷打招呼，甚至在他被一个热情的男车迷拦住要签名时，林臻东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带离，对着那名车迷礼貌疏离地笑了笑：“抱歉，他今天不签名。”

那姿态，占有欲十足。

季承川被他揽着，身体有些僵硬，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臻东掌心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度。他低声抗议：“你干嘛？”

“履行合同，扮演恩爱。”林臻东面不改色，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季总，敬业一点。”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季承川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他用力想挣开，林臻东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林臻东！你放开！”

“别动，有记者在拍。”

“……混蛋！”

这一幕，自然被不少镜头捕捉下来。画面里，林臻东亲密地揽着季承川，低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而季承川虽然看似在挣扎，但泛红的耳尖和那并非全然抗拒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林神和季总感情真好啊！”

“没想到高冷的林神私下这么宠！”

“季总好像害羞了，好可爱！”

相关的照片和讨论很快在网络上小范围传播开来。

陈景辉自然也看到了这些消息。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两张挨得极近的脸，眼神阴鸷。他不在乎这两人的感情是真是假，他在意的是，这种高调的“恩爱”背后，是否预示着他们即将在签约仪式上搞出更大的动作？那个所谓的“火灾目击者”和“关键证据”，难道是真的？

他不能再等了。

他拿起内部电话：“准备一下，后天晚上的签约仪式，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还有，给我盯紧季承川和林臻东，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步动作！”

鱼饵已经撒下，毒蛇开始躁动。

签约仪式前夜，季承川有些心神不宁。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反复确认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林臻东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他这副焦躁不安的样子。他擦着头发，走到季承川面前：“紧张？”

季承川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有点。万一……万一他不来，或者我们的计划出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