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范晓源出摊前稍微捯饬了一下，戴上一个和准备送出的新年礼物同色系的深红色格纹贝雷帽。

比平常晚了几分钟，不过学生还没放学，街上人很少。

范晓源把小车停好，疑惑地下去探身张望。

平静中透着一丝诡异，今天出摊的小吃车少了很多，她这一侧更是20米外才有一辆炸串小车。

她又确认一下时间，站在路边环视一周。

她早就问过了，今天学生们下午放假，但是有晚自习。

都回家过节了？

范晓源的摊位在最北边，在这条很宽敞的斜坡路的最高点。

面前偶尔有车驶过，她鬼使神差地站在路边条石上眺望，终于看见一一个遥远的小光点，拐个弯，开上来。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平稳强势地向上、向她趋近。

像是航行归港的船，劈波斩浪，在颠簸中靠向它唯一的岸。

范晓源看清了，船长是一张熟悉的脸。

杨远铎把车停在路边，挨着范晓源的摊位。

他长腿一迈，稳稳下车，手里举着一串挂着一只小白鸟的钥匙。走过来时手臂曲起来，弯一点腰，他把自己和钥匙都递到女孩面前。

“去车上看看？”

范·痴汉·源终于把目光从面前精心打扮的花孔雀脸上移开，打量起这辆大车。

“这……”她又看向杨远铎，“这是干嘛？”

“定情礼物，”他拉过范晓源一只手，把钥匙放上去；又拉过她另一只手，一边注视着她一边把脸贴上去，“喜欢吗？”

范晓源有点懵地用大指蹭蹭爱人带着笑意的脸庞。

杨远铎：……

杨远铎：“你忘了。”

范晓源：“什么……我记得你之前说要买摩托车。”

她表情像是急力证明自己，又透着一点心虚，以及随时准备恼羞成怒的跃跃欲试。

……

“怪我。”杨远铎顺势亲了一口她的手心，接着直接牵起她那只手走到车前。

车上出乎意料的暖和，目之所及的两侧操作台摆满白色粉色的鲜花，中间过道铺的红地毯也被均匀地撒上花瓣。

很精致的大型餐车，车尾的空调正徐徐吹着暖风。

范晓源走在前面，心跳如鼓。

这条摆满鲜花的路很长，却又很短，穿过精心装饰的灯带花路，范晓源走到末端，抬起手触碰到一上来就注意到的双人画。

很艺术的风格，像是打了马赛克，不过还是能很清晰地认出来是她和杨远铎，摸起来像是粗糙的胶皮。

范晓源的手从占据了半张玻璃的艺术品上拂过，碰到冰凉的玻璃，清黑底色倒映出她的手指、她的脸、她身后看着她的人。

“花和灯带是祁惬和宋殷殷一起装饰的，挂着的毛巾豆是杨远馨自己做的，车的颜色是叔叔阿姨精心选的，车顶的太阳能板是我父母定制的……”

“我想说……我们的关系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和支持。”

杨远铎清了清嗓，腿僵硬地迈开一步，单膝跪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的玫瑰花也被举起来，红艳艳地停到一个范晓源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晓源……我可以转正吗，你愿意让我成为你唯一、最爱的男朋友吗？”

吓死了，还以为是求婚呢。

吓死了。

范晓源笑而不语，眼睛看着他，手慢慢打开身侧的小包，拿出一个硬质的方正小盒。

她在杨远铎震颤的瞳孔前打开盒子，当着他的面取出一枚银白色的铂金素戒。

范晓源两指掐着这枚崭新的戒指，微微向前递出，等候杨远铎的动作。

“我……”

杨远铎眼睛湿润了，五指分开或夹紧，直愣愣伸出自己的无名指。

范晓源轻笑出声，直接不轻不重地把他的手打掉。然后郑重地拎出他的中指，把戒指缓缓推上去。

“我愿意以幸福为目的，和你在一起。”

杨远铎眼睛红了，端详着自己手上大小正合适的金属圈：“让你破费了……”

“还好吧，”范晓源掐掐他的脸，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盒子递给他，“我给自己买的是黄金的。”

杨远铎也乐了，把手里的玫瑰花交给她，托着她的手，小心珍重地套上戒指。

“你戴黄金真好看。”他低下头吻了她的戒指、吻了她指根的小圆骨头、又吻了她指尖。

“快起来吧。”范晓源看得脸热，手心向上拍拍他下巴催促。

两人站直身体紧紧相拥，脚步挪动像是在跳舞。

“今天是第十九顿饭吗？”范晓源才反应过来。

“嗯，”杨远铎微微侧身，给她看驾驶位的保温桶，“吃汤圆吗？”

范晓源埋在他怀里摇头，头发蹭着他下巴。

晓源：“他俩怎么样，来电吗？”

杨远铎：“他俩？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啊？”

范晓源抬起头，下巴抵在杨远铎胸口，看着他。

杨远铎也低下头和她对视，晃悠着晃悠着，凑下去亲一口。

“要不要自己去看看？他们现在应该在酒馆等我们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