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阳光铺洒进长乐宫里,白悠言缓缓睁开眼,盯着头顶雕刻的精美花纹发呆。
经过了大半夜的折腾,之前的箭伤还未完全愈合,她此时身体十分虚弱,面上毫无血色。
听见里面有了动静,宫女思月走了进来,担忧道:“姑娘,您醒了?要不要叫太医再来看看。”
身子还在犯懒,但白悠言的脑子已经逐渐清醒了,嘱咐思月不要惊动皇后,只说昨日贪凉染上了风寒。
心里想着那件披风,昨晚让她让思月拿进了寝殿里,没有旁人经手过。如今已经被整齐叠好放进了漆盘里,她伸手轻抚上面用金线绣制成的花纹,绸缎如白玉一般,触手生温。
她手下一顿,摸到了一处破线的地方,太子的衣服怎么会破线?
她眸色沉沉,果然发现了少许用毒剩下的粉末,“寒霜引”药效极其霸道,接触到皮肤一刻钟以上就足以令人中毒,其发作和风寒极其相似,寻常人因风寒而死的也不在少数,此为天衣无缝。
第一次接触到如此阴毒的手段,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粉末收集起来,叠入纸片中。
拿了针线盒来,挑了里面银白色的丝线,低头仔细缝着,嫩白的手指在衣服上下翻动。
白悠言平日里顽皮,但学东西很快,对自己感兴趣的玩意儿也能耐着性子多学几天,只是没有长性,玩腻了就抛到脑后去了,女红囫囵吞枣地学了个大概,比不上秀娘的精致,但也看得过去。
她就着那破线处绣了一弯新月,看上去丝毫没有破过的痕迹。放下针线,她将披风交给晴雪:“和往日皇后送到太子殿下宫中的补品一同送去,亲手交给太子殿下。”
晴雪应下,捧着漆盘来到了太和殿。
太和殿内的书房里,君子暄正在批阅奏折。
自皇帝病后,他便经常待在宫中,奏折基本上都是要经他手的。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压眼,因长时间伏案的疲惫而眼角泛红,给人一种既沉静又锋利的感觉。
清河捧着漆案进来,小声禀报道:“太子殿下,长乐宫的宫女送补品给殿下了。”
君子暄停下笔,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示意清河放下东西退下。
等人走了出去,他才注意到一个并不起眼的漆盘,里面赫然放着他的披风。
他拿起来便看到下面折着一张纸,打开却是些许白色粉末,纸上有字,看清上面的字后,眸色瞬间变得幽深。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小心。”
那字迹隽永,力透纸背。
修长的手指轻抚上那枚绣好的残月,感受到的是细密的针脚。良久,他唇边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不知是赞许,还是自嘲。
她又救了他一命。
只是调查的进度要再加快些了。那雪夜的刺客,他的眼睛,不能再拖了...
“清河,传谢云庭来宫中,孤有要事与他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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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
宫内一片平静,并无什么风波,白悠言想来这算是糊弄过去了。在她用膳时,便听见宫女晴雪一脸兴奋来报:
“姑娘!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给您送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两个小太监吃力地抬进来一箱书,紧接着,东宫的侍卫又送来了另一箱。
晴雪和思月将书一一摆放在桌案旁边,堆成了两座小山,加起来竟有她半个人那么高。
白悠言看这阵仗,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这母子二人倒是心有灵犀,生怕她考不上。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这般看中姑娘呢。”晴雪一边替她整理书卷,一边轻声说道。
白悠言让其他宫人退下,只留下了曾侍奉过太子殿下的宫女,温柔问道:“你是叫晴雪吗?”
小宫女点点头,看上去怯生生的。
“你名字真好听。”白悠言带着笑容拉过了她的手,语气真挚。
晴雪白嫩的脸泛起点点潮红,慌乱地低下头:“姑娘过誉了,名字是太子殿下给取的。”
“你一直是伺候殿下的吗?”
“是,不过殿下不喜宫人近身伺候,所以奴婢只是做一些洒扫收拾的粗活。”
白悠言将身子凑近了一些,脸上挂上了一抹笑意,眼睛弯弯,十分动人:“那以后你近身侍奉我,好不好?”
她独自在宫中,还是需要忠心嘴严的心腹。晴雪是太子殿下的人,年纪又小,昨夜之事也没有走漏了风声,可见是个好的。
“但凭姑娘吩咐,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晴雪一字一句地答道。距离太近了,都能闻到姑娘身上的幽香,她将头埋得更深,连脖颈处都有点泛红。
得到了答复,白悠言满意地点点头,坐直了身体又正色道:“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不和吗?”
晴雪脸色一白,几乎要哭出来一般:“姑娘这话可千万不能叫外人听去了,娘娘和殿下都是这世间最温柔和善之人,怎么会不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