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石忙令他脱去衣服,果不其然在其肩上发现了一枚浅浅的血点,当即抽出匕首划开皮肉,放出其中毒血,又以清水不住冲洗。
做完这一切后,田普脸色稍有恢复,那蝎子甫一掉落他便扭身闪躲,毒针并未扎入实处,然而此刻半边身子仍是麻痹钝痛,显然毒性不小。
蒙面人握紧手中长刀,咬牙道:“我去开路,你们趁机离开!”
“别犯傻!”顾青石怒而拍了他一巴掌,“你若死了,我们又能多活几时?!”
众人不住挥舞火把,刀光剑影呼啸而过,包围圈仍是不可抑制地越来越小,甚至墓室顶上亦爬满了毒蝎,下饺子般不住朝下扑落。
练羽鸿竭力护着关洋与师父,闪躲之间,忽而发现了一丝异样——无论蝎群如何袭击,石棺周围始终干干净净,即便有自顶上掉落在附近的,亦飞快爬开,尽量避开石棺。
刹那之间,练羽鸿脑中灵光闪过,大喊道:“进石棺!快!!”
其余人听后微怔,穆雪英当机立断,一把提起米忽汗的后领,随练羽鸿跃入棺中。
顾青石马上察觉到了什么,示意蒙面人扶起田普,紧跟着抬腿跨入。
石棺果真巨大无比,勉强能够容纳十一人站立其中,所有人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当真是连个转身的空当都没有了,练羽鸿更是不敢乱动,生怕稍有不慎,便要将关洋挤出棺外。
不幸中的万幸,这石棺果真有效,空中攻势停止,蝎群躁动着逼近石棺三尺处,却不再上前。
“中计了!”齐寿粗喘道,“那长明灯中定然有着能够吸引毒蝎的药引,一经点燃,全把它们招来了!”
佘三猛拍脑门道:“坏了!忘把那灯熄灭了!”
顾青石为田普把脉,随后问:“老田,你怎么样了?”
田普十分虚弱,艰难点点头,示意自己无事。
练羽鸿问:“其他人都没有受伤吧?”
一番逃亡过后,众人皆有些惊魂未定,茫然地摸了摸身上,未有任何中毒的感觉,应当便是没有受伤罢。
“接下来怎么办?”顾青石问。
所有人皆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向他。
齐寿冷汗都要下来了:“顾先生……您说这话不合适吧……”
“我这人向来还算有自知之明。”顾青石摊手道,“这场面我也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
无人回应。
顾青石“啧”了一声,转而向齐寿问道:“你说是长明灯引来了毒蝎,但是长明灯究竟是如何点燃的?”
齐寿:“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齐寿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顾先生,实话告诉你吧,我下墓摸金这么多年,真正遇到鬼吹灯的情况少之又少,更别说这邪门的鬼点灯了。”
顾青石:“这世上有鬼么?”
练羽鸿很想说有,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说为妙。
“没有鬼,那便是人了。”顾青石目光如炬,依次扫过每个人的面容,“两个可能,一是那个人点了火便跑了,二是点火的人就在我们之间。”
所有人面色骤变。
关牧秋冷声道:“顾先生,这话可说不得。”
方才齐寿、顾青石等人围着石棺上蹿下跳,他们当然可以证明彼此,然而其余没有参与开棺的人可就不一样了!
顾青石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深入细究,换了个问题道:“方才是谁说让进石棺的?”
练羽鸿:“是我。”
顾青石:“理由。”
练羽鸿略一思索道:“我看到毒蝎始终没有靠近石棺,猜测或许是因为这里葬着战士们的衣冠,所以设下了一些特殊的布置,令毒蝎无法靠近。”
顾青石一手在棺沿上敲了敲,沉声道:“就是这个。”
众人听得此话,不免激动起来:“怎么说?”
“此处仍是有两个选择。”顾青石语速飞快,思路却依旧无比清晰,“第一条路,我相信以各位的武功,很难有人无声无息地点灯而不被发现,说明这段走廊中还有其他通道,最有可能的便是在头顶。”
“第二,不管点灯的是人是鬼,很显然他就想让我们死,然而好巧不巧,建造墓室的先民对于英雄的衣冠十分尊重,所以我们需要寻到毒蝎畏惧的某样东西,拿着它,便可安然渡过这次危机。”
齐寿恍然大悟:“对!就是这么回事!”
“此刻墓室顶上已被毒蝎彻底占据,第一条路显然是行不通了。”顾青石说着看向练羽鸿,以审视的目光不住打量他,半晌后道,“而且我认为你不会这么做,所以我们还是在石棺中寻找线索罢。”
旁边穆雪英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练羽鸿稍有不解,却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只有进过古墓的人才会知晓其中的路线、机关,此处除米忽汗之外,所有人俱来自中原,一路同行,相互知根知底,不可能有着提前入墓的机会。
唯一的例外只有曾被木剌夷人抓入古墓,后又逃出来的关洋!
自从突厥人手中救回关洋以来,他便一直昏迷不醒,顾青石为其几番诊治,却始终不曾找到他昏睡的原因,放到如今的场面,很难不会起疑……
“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穆雪英冷冷道。
“我相信你们,所以才没有说出口。”顾青石道。
队伍中个个都是人精,听过二人这两句对话,眼珠一转,便察觉不对。
“到底怎么回事?是你们在搞鬼??”佘三马上道。
练羽鸿想起于晋川被骗的前事,声音中隐隐带着怒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齐寿:“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田普身上蝎毒未清,一时说不出话来,歪着嘴艰难“呜呜”两声,眼珠瞥向石棺外虎视眈眈的蝎群,示意没时间了,快点行动!!
“别吵了,保命要紧。”顾青石说着弯腰在石棺中四处摸索,“看这棺中有没有藏东西。”
其余人闻声照做,眼中仍带着不信任的目光,在练羽鸿等人身上一闪而过。
练羽鸿面色冷淡,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生死当前,保命要紧,其余事都不重要。
“你去看那木匣。”齐寿朝儿子吩咐道。
齐丰距木匣最近,自人堆里艰难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挑开匣中堆放的血衣,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下面……”田普含糊开口。
齐丰恍然大悟,双手抓住木匣上下,臂膀用力,便要将其强行提起。
砰砰——
沉闷的撞击之声连环响起,由近至远,回声飘渺,仿佛整座地宫的机关都被启动了!
所有人同时色变,刹那间只觉浑身巨震,尘埃四起,脚下石棺猛然一沉,竟是大半陷入了地下!
齐丰自知闯了大祸,脸色惨白无比,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刚……提不……动……”
齐寿摆手示意他勿要再说,与田普艰难交换了位置,来到石棺正中,双手稍一使力,便将那木匣整个提起,露出其下黑黝黝的洞口。
佘三松了口气:“有个洞,下面是什……”
话未说完,窸窣声再度响起,周遭群蝎争相耸动,竟是不再等待,向着石棺飞快袭来!
齐寿狂吼道:“跳跳跳!快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