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廖启最终道,“我可以一条情报作为交换,我想与你们合作,抓住胡人,以解国难。”
穆雪英朝他挑眉:你看!
练羽鸿:……
“说来听听。”穆雪英道。
“青石叔与师兄前往西域,是为了获取古墓中的金银宝物,为前往南方做准备。其后计策失败,我爹仍是筹集了大量的银钱,收买了俞徽……这是青石叔之前定下的计策……至于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
穆雪英与练羽鸿对视一眼,二人曾简单探讨过此事,他思来想去,万万想不到俞徽竟是为了钱财与廖天之联手,当真无耻!
樊妙芙对武林盟主什么的没有半点兴趣,听到此已是十分不耐烦,不由转过头,懒得再听他们废话。
“无论如何,请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廖启察觉了樊妙芙的情绪,自知事情要遭,是以不顾一切地问道,“青石叔究竟去哪了?!”
练羽鸿诧异道:“顾青石没有回到晋川?怎么可能?”
廖启:“自青石叔动身前往西域以后,便再无音讯,同行之人皆已不知所踪,我想只有你们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穆雪英不信任道:“如你所言,收买俞徽乃是顾青石定下的计策,如若不是他,你们又是如何推行计划,如何得知周云……”
话到一半,穆雪英倏然住声,如若不是顾青石,那么只可能是一个人——
关牧秋!
“我没必要用这种事欺骗你们。”廖启道,“自与关掌门见面后,爹爹便下定决心,前往金宁,我几番询问青石叔的下落,却一无所获,我只怕他……就像师兄那般……”
练羽鸿一直以为顾青石已然逃生,并且早先一步回到了中原。
根据赵寂所言,他与曾严一路跟随顾青石的记号,得以获知大部队的行踪,其后逃生之时,墓道中出现了同样的记号,这亦是练羽鸿评判的依据。
此时已确知曾严回到了建京,并面见天子,而顾青石却不知所踪……
难道说……墓道坍塌后,刻下引路标记的人并不是顾青石,而是曾严?
眼见练羽鸿眉头紧皱,廖启心中一阵不安,不由道:“练公子……”
“此事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练羽鸿最终道,“不若廖公子与我们同行,待到过后,我再与你详细分说。”
“多谢练公子!”廖启闻言双眼一亮,然则想起数人先前的争执,不禁又有些忧虑,“只不知,会不会与你添麻烦……”
“我是无所谓,”穆雪英说着朝樊妙芙看了一眼,“但我说了又不算。”
“如果有危险,我不会救你们。”樊妙芙冷冷开口,“你是廖天之的儿子,必要之时,我会杀你灭口。”
廖启打量樊妙芙的神色,意识到她并无玩笑之意,心底升起阵阵寒意,主动道:“我绝不会拖你们的后腿,今日之事,也绝不会为我爹、为其他人所知。”
“但愿如此。”樊妙芙冷哼道。
言尽于此,樊妙芙随即不再搭理数人,重新放出白蝶,紧跟而去。
穆雪英看着呆立在旁,一脸懵懂的乙殊,忽而想到什么,指着他对廖启道:“你,带着他。”
廖启:“啊?我?”
“你也不能光跟着,不出力。”穆雪英道,“可别把他弄丢了,不然你得负责找回来。”
乙殊:“……”
乙殊满脸幽怨,然而想到穆雪英与练羽鸿的所作所为,最终没有多说什么,不情不愿地趴在廖启的背上,双腿一夹他的腰腹,示意快走。
眼见三人离开,穆雪英却并不着急动身,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练羽鸿一眼。
练羽鸿霎时一个激灵,当即明白过来,低声道:“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回去再与你细说!”
众人跟随蝴蝶,一路来到城外,其时夜幕深沉,一轮明月隐没在层层云雾之间,天地黯然失色,冷风刮过,林叶沙沙作响,仿佛鬼魅低语。
“是这里吗?”练羽鸿问。
廖启眯起双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竭力辨认四周景象:“是的,昨日我便在这附近追丢了他们,我可以肯定。”
数人又行片刻,脚步渐缓,那引路蝴蝶于半空不断盘桓,仿佛猛然丢失了目标,几次振翅欲前,却终是原地打转,浑然不知该去往何方。
“怎么回事?”穆雪英问,“迷路了?”
樊妙芙紧盯着蝴蝶摇晃的身影,面容逐渐凝重,沉声道:“不清楚,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乙殊怯意顿生,下意识靠近身边的廖启,寻求庇护。
恰在此时,一阵阴风吹来,乙殊刹那只觉后脖一凉,登时汗毛倒竖,险些就要叫出声来。
“有一股臭味,”练羽鸿忽而开口,低声道,“你们有没有闻到?”
穆雪英闻声仰头,鼻尖微动,捕捉到了随风传来的异样气息:“好像确实有股臭味,闻起来感觉……很不舒服……”
“这臭味来得刻意,恐怕便是为了掩盖那药粉的气味。”樊妙芙缓缓道,“而且这个味道,有点像血肉腐烂的气息。”
此话一出,数人登时悚然,练羽鸿思索道:“如此说来,鄂戈很可能已经有所察觉,此举故弄玄虚,正是为了吸引我们前去。”
樊妙芙挥手召来蝴蝶,将她妥善收好,随即冷哼道:“来得正好,只需跟着这股臭味,便能够找到鄂戈的下落,倒也省了我们的功夫。”
练羽鸿知觉敏锐,在前引路,那腐臭气息起先只是若隐若现,随着众人不断行进,味道越来越大,令人几欲作呕。
穆雪英抬头望天,月亮彻底隐没在阴云之中,昔时于野狐岭的遭遇浮现脑海,不由警觉道:“小心点,天太黑了,不正常。”
风不知何时停了,周遭一片寂静,唯余踏碎枯叶的细碎轻响,黑暗中仿佛潜伏着无数危险,只待他们露出破绽,便要一拥而上。
咔嚓——
倏然间,不知是谁踩到何物,霎时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谁?!”樊妙芙喝道。
乙殊战战兢兢,自袖中掏出一张符纸,以食中二指搓开,火光亮起,众人瞳孔骤缩,定睛看去,当即露出骇然之色。
只见满地枯叶之上,赫然躺着一根惨白的枯骨,五指森然张开,分明是一截人的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