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年贺求救的眼神,常渺并没有走过去帮忙,仍然远远地站在门口打量着田伊伊,而田伊伊也发觉了身后有人,转头看到是常渺,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敌意。
常渺本来还有点羡慕田伊伊,羡慕她在城市各个角落游荡的精彩生活,羡慕她随时能纠集一帮朋友的号召力,羡慕她敢爱敢恨的勇敢和魄力,假如田伊伊的人生是一份没有规定路线的寻宝地图,那常渺的人生就像一张地铁路线图,想要离开只能脱轨。但一感受到田伊伊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她的羡慕就荡然无存了。
“年贺哥哥,我发烧了,你就给我开一张假条嘛。”
不知道田伊伊原本是什么状态,反正看到常渺之后,她就夹了起来,夹得常渺和陈嘉煜疯狂对视。原来这种女生也会撒娇,常渺还以为她只会阴阳怪气和发脾气,毕竟她从来都是把校服外套穿得松松垮垮,脖子上叠戴着choker和一串丁零当啷的小玩意,不是化烟熏妆就是女团妆,长长的头发挑染了金色,缱绻地垂在胸前,估计没少被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当成反面典型但屡教不改。这种酷到没边儿的女生不舌战群儒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撒娇做低姿态的?
“你都没有过三十七度,我不能给你开假条。”年贺显然也坐立难安了。
“可是我不舒服嘛。”
“实在不舒服你可以跟你们班主任请假,不用非得找我。”
“哎呀年贺哥哥,你就通融通融,没有你的假条,班主任不会准我假的。”
田伊伊一口一个“年贺哥哥”,而她的年贺哥哥的年纪是她的两倍还多,陈嘉煜都要忍不住笑了。
“不行,你快回去上课。”
田伊伊坐在那里没有动,好像年贺并不是在跟她说话。准确地说,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她就默认年贺没有回答她。再不救年贺,他耳朵上的火就要蔓延到脖子了,常渺掏出手机,打亮屏幕,故意用指尖敲得咚咚响,示意马上课间就结束了,田伊伊该回教室了。
年贺的受苦受难脸一下就舒展开了,赶紧趁机说:“要上课了,你快点回去,不然我就联系你们班主任。”
常渺和年贺的互动当然惹到了田伊伊,再对上她的眼神时,常渺感受到敌意变成了杀气。
“那年贺哥哥,我们加个□□吧?微信也行,有事我好联系你呀。”
“……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们班主任的。”
眼见年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而且真的会打给班主任,田伊伊气呼呼地麻利起身走了,常渺识相地退了两步,给她把门口闪开。
“年贺哥哥——”等到田伊伊走远了,陈嘉煜学着她的语气,一下搂住年贺的肩膀,妖娆地扭动,“你看看我呀,年贺哥哥。”
常渺正笑呢,江凭甩着他压麻了的左胳膊,一脸谁欠他八百万美金的表情出现在了门口,开口就是:“有吃的吗?”
“没有,自己去买。”
“远。”
“呃,抽屉里有我的面包……你要吗?”陈嘉煜拉开抽屉,被常渺瞪了一眼。
“真没眼力见儿。”常渺也毫不避讳江凭,“我在打发他走啊,看不出来吗?”
“要。”江凭只当没听见,接过陈嘉煜扔过来的面包,毫不客气地撕开包装,两三口就把他巴掌大的夹心吐司吃完了。
陈嘉煜克制不住八卦之心,凑过去笑嘻嘻地问:“吃人嘴短,快说快说,昨天跟我们渺渺……”
“共度不良宵了。”
年贺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看看常渺又看看江凭,似乎有些不高兴,“昨天怎么了?”
“我多管闲事,把病号带回来了。”
“不能这么说,是我发烧晕倒在操场上,这位人美心善的白衣天使把我救了。”江凭耸耸肩,满眼真诚,丝毫听不出来是在恶心常渺,但在常渺听来完全是在恶心自己。
“所以,为了报答她,”江凭走到常渺身后,抓住她的两只手左右摇摆,和年贺还有陈嘉煜说再见,“我还得把她借走一会儿,不耽误事吧?”
“啧,拿开你的爪子。”
“倒是不耽误,上午没排……”陈嘉煜又被常渺瞪了一眼,瘪着嘴委屈巴巴的,但眼珠子在滴溜溜转。
“那太好了,走吧常医生。”
“我不去。”
江凭依旧装聋,拉起常渺的手腕,就像提一个轻飘飘的塑料袋一样提着她往外走。
“喂!我没说要去!”
“那个,同学……”
江凭没理年主任,径直拉着常渺走了出去。
“去哪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