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死很多人,颠覆现在的一切。”
常渺我的心理咯噔一声,想要说些什么调节一下气氛,说完了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别太杞人忧天了,没人能保证它一定会实现。”
“你不知道吗?杞人忧天,是因为杞国人真的经历过陨石坠落。”
“……”
现在可不是展示知识储备的好时候。
“常渺。”
“嗯?”
江凭双手扶住常渺的肩膀,认真地命令:“如果你发现什么不对劲。”
“嗯。”
“一定,一定要联系我,一定要跟我待在一起。”
“好。”
“但是现在,先别跟别人讲,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好。”
常渺跟江凭原路返回从实验楼里走出来,正是课间操的时间,广播里放着音质极差的音乐,远远能看到操场上站满了学生,艳阳高照。他们像是刚被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再次接触到太阳,感受到久违的温暖,看起来恢复了生机,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滩烂肉,淹没在血水里。
常渺忍不住看向四周,试图找到变化,找到和她的记忆对不上号的东西,但只能看到阳光,亮闪闪、黏糊糊的阳光。
越往前走,就越接近操场,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素面朝天,虽然跳广播体操的动作极其敷衍,表情极度困倦,但“青春”此时此刻不再是一个形容词了,青春,就是他们本身。然而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呢,江凭说是末日,那什么是末日呢,常渺很害怕,她和江凭都不是超级英雄,没有能力保护谁,更没有能力保护他们所有人。
直到江凭握住常渺的手,她才发现因为高度紧张,自己的手一直在紧紧地攥着。她手指被江凭一根一根慢慢掰开,手指肚青一块白一块,然后江凭的手把它们包了起来,热度从她的指尖像海水一样漫上来,包裹住了她的心。
这个时候的常渺和江凭毫无扭捏和暧昧,只有危机感把他们紧紧地联结在一起,他们是守护同一个秘密的这世界上最亲密的战友。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无论发生什么,他们终将共同面对。
然后常渺和江凭交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手机号、微信甚至支付宝和抖音,把紧急联系人也设置成了对方,然后江凭回去上课,常渺回医务室,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毕竟江凭只是有预感,现在还不能把事情闹大,造成无谓的恐慌,他们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常渺几乎是靠肌肉记忆走回校医务室的,10点通常是陈嘉煜值完夜班呼呼大睡的时间,然而现在他却在医务室的门口焦急地翘首以盼,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一直处在静音状态,陈嘉煜和年贺已经交替着打来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渺渺!”陈嘉煜一见到常渺就扑了上来,围着她转着左看右看,“渺渺,你没事吧渺渺?”
“我没事。”把自己的思绪从刚刚发生的一切中抽出来,常渺强行提起精气神,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走吧,我们进去。”
“真没事?”
“真的没事。”
年贺听到常渺跟陈嘉煜的声音,也从主诊室里走了出来。
“常渺。”
“年主任。”不知道为什么,常渺总觉得年贺今天特别严肃,特别像个主任。
“你的脸色很差。”
“啊?”常渺摸了摸自己的脸,但动作有点像失去孩子的可云在发疯。
“精神状态也很差哦。”陈嘉煜补了一句。
“啊?是吗?可能因为拢共没睡几个小时吧。”
陈嘉煜拉着常渺回主诊室坐下,“渺渺,你说实话,江凭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没有,就他也能欺负我?”
“能啊!你看你跟他出去的时候还活蹦乱跳,回来就丢了魂似的,傻子都看得出来!我找他去!”
“真的没有。”看着陈嘉煜,常渺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拉住他问:“煜宝,你,你知道一中后面有条河吗?”
“我知道啊,怎么了?”陈嘉煜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年主任呢,你也知道吗?”常渺不死心地看向年主任。
“知道倒是知道,有时候开车会路过,怎么了?”
常渺有些丧气,甚至有些想笑,年贺竟然说自己会开车路过一条根本不存在的河,果然他们的记忆都已经被改变了,虽然说出去,别人会觉得离谱的是她。常渺看着他们两个担忧的眼神,权衡着如果把一切都说出来会不会被当成疯子,她犹豫着,但又不想完全放弃,这是她才开始理解为什么江凭当谜语人了。
“没怎么,只是希望大家都能一直好好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