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八卦,这帮人球也不打了,迅速停了下来,看着江凭和常渺,个个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相互窃窃私语着。常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没多少听起来舒服的话,荷尔蒙作祟的男生嘴里很少能有吐出象牙来的。只是常渺没想到有人认出了她,并且大声地喊了出来,随即是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医生姐姐!”
“姐姐也是你叫的?叫嫂子。”
“治病呢还是谈恋爱呢马哥?”
“怪不得一直不谈,原来凭神喜欢年上啊。”
“还得是制服诱惑!老吃家了。”
“哟——”
“真会玩啊还搞医护play哈哈哈……”
“身材还挺好哈?”
“你想挨凭神揍了?”
“那不能,凭神哪能这么见色忘友?”
“得有C吧?”
“那得问马哥咯。”
“你懂个屁!这得看脱了之后。”
常渺的拳头捏紧了,但她懒得跟这帮满嘴污言秽语的小兔崽子们讲道理,只想快走两步离开这个令人厌烦的地方。
这也是常渺当年会喜欢自己老师的原因之一,毕竟一边是口无遮拦以欺负女生为乐的猥琐同龄人,一边是知识渊博还包容体贴的温柔成年人,这没什么好纠结的,傻子闭着眼都知道怎么选。
突然一个东西从常渺眼前飞了过去,她还来得及没看清,球场上就有个学生“哎哟”一声蹲了下去。
“你干嘛了?!”常渺紧张地拉住了江凭。
“手痒,投个篮而已。”江凭无所谓地继续往前走,“没事,这么远,砸不死。”
江凭竟然在路边捡了块石头去砸那个带头起哄的人,这要真是砸出个好歹来,常渺可摆不平。不过她也没想真拦着江凭,她摆不平不代表江凭摆不平,都是未成年人,适用同一部保护法的,谁怕谁啊。
“哎,他们为什么叫你马哥啊?你不是姓江吗?”
江凭没想到常渺关心的居然是这种问题,愣了一下,“因为他们原来叫我凭神啊。”
“……所以呢?”
“凭‘神马’。”
常渺无语:“好烂的梗,这梗最起码得十年了。”
“我也不喜欢这个名,直接叫‘凭神’就行。”
“你倒是不谦虚。”
“那是他们乐意,你不用,都哥们儿嘛,你叫我声哥就行。”
常渺翻了个白眼,掀开超市的门帘,江凭跟在后面欠儿兮兮地不依不饶:“哎,叫声哥,吃什么,哥请。”
“拿根黑胡椒的。”常渺抱着一桶自热锅直奔收银台,把付款码找了出来,“再拿根原味的烤肠,一起付。我可不欠人人情,上午的,还给你。”
这次他们没有坐在超市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吃,来来往往的学生实在太多了,和江凭一起举着烤肠在路上边走边吃已经是常渺的极限了。不是她不好意思在校园里吃东西,而是江凭过于招眼,他的知名度在成竹一中不亚于熊猫,突然身边多了个异性,回头率简直百分百。
江凭对这样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有点骄傲,而且他的那根烤肠早就已经吃完了,就剩常渺自己一个人举着烤肠吃,更尴尬了,她简直想找个花坛一头扎进去。好不容易回到校医务室,江凭一屁股就坐到主诊室医生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往嘴里倒薯片,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球赛,完全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拿校医务室当自己家,反而把常渺逼得坐在了旁边的小凳子上。
天已经几乎完全黑了,校园里也安静下来。到晚自习的时间了,算起来,陈嘉煜也差不多该往回走了。
下午的这次查寝相对轻松,基本上就是口头问问情况,对爱聊天的陈嘉煜而言,简直算是一个放松的茶话会,男生那边他能聊,女生那边他也能聊,要不是怕耽误人家学习,他能聊一晚上不回来。
常渺正刷着手机,办公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刺耳。江凭条件反射伸出手要去接,刚要握听筒又停住了,这毕竟不是他自己家,“你来。”
“谁呀这是。”一般没人会打座机,常渺起身走过去,江凭也没给她让位置,常渺一边用手指戳他的脑门,一边不情愿地接了电话。
“贺哥——”没想到听筒里传过来的却是陈嘉煜的声音。
“煜宝,是我。”常渺一下子紧张了。
“渺渺——”
“别激动别激动,怎么了煜宝?”
“贺哥还没回来吗?他的手机怎么打不通啊?”
“啊?他可能……手机没电了吧,怎么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渺渺,你快来,出事了——”
常渺脑子里“轰”的一声,看向江凭,“出什么事了,慢点说。”
江凭见常渺的表情不对劲,整个人也警觉了起来,二郎腿也放下了,身体倾向听筒,看得出来他已经变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有人死了。”听声音陈嘉煜都快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