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渺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懵了。
“你他妈!”江凭看起来马上就要忍不住动手了,但看着一拳下去就能被打趴下的田伊伊,当着这么多双眼睛,他还是忍住了。
年贺才犹豫了一下,常渺就被陈嘉煜一把拉到了身后,年贺抓了个空。
“你是哪个班的?”在失态升级之前,艾冬冲过来抓住田伊伊再次举起的手。
田伊伊恶狠狠瞪了艾冬一眼:“关你吊事。”
眼前这个小学妹粗鄙的用词让艾冬脸上一热,但是她也懒得跟田伊伊有什么拉扯,这种小喽啰还够不上让艾冬费心,“林峰。”
林峰心领神会,这种事他应该没少干,熟练拎着田伊伊往人群外围走。
“好了同学们,先回各自寝室,后续的事老师们还需要商议,有结果了会让各班班长通知大家。”
“呃散了散了。”刘天泽好歹插上句嘴,体现了下自己副会长的身份。
艾冬回头看了江凭一眼,招呼着几个学生会的人一起走了。
“没事吧渺渺?”
“没事没事,煜宝,我没事。”
“你脸都红了。”
常渺摸了下自己滚烫的脸,看着年贺无奈一笑:“年大主任,我这可是替你挡灾了。”
“常渺……”
“别自责,不怪你。”
“还他妈不怪呢?你可真大度,”江凭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他招惹了那谁,你能挨这一下?”
“也怪你好吧。”
“关我……毛事。”
常渺摇着头叹了口气,“田伊伊一定是把我当成脚踏两只船的坏女人了,他是大船,你是小船,你俩大哥别说二哥。”
“我靠……”江凭无语了,哭笑不得,实在憋得难受,补了一句:“老子航母好吧。”
说完,江凭还快速瞥了年贺一眼,见他没反应,又生了一肚子闷气。
“那小姑娘不会还来纠缠你吧?”陈嘉煜担忧地说,“贺哥,你可得小心点,她看起来不好惹啊。她可正是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年纪,你小心她赖上你,以死相逼非你不嫁。现在又没人能管她了,她要是做出点极端的事,咱们可负不起这责啊。”
眼见年贺的眉头越来越皱,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常渺赶紧打岔:“别在这儿杞人忧天了,看给你贺哥吓得。怎么就没人能管得了她了,艾冬不是挺能管的吗?她就是真要跳楼,那也不能真让年贺以身相许啊!”
江凭突然挺直腰杆:“你说什么?”
“以……以身相许啊。”常渺被江凭吓了一跳,她都要被江凭这种突然的反应吓应激了。
“不是!上一句。”
“上一句……”
常渺还在想自己究竟说了什么,陈嘉煜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杞人忧天?”
江凭猛地转头看向他,瞪大了眼睛,“杞人忧天……”
“杞,杞人忧天啊,杞人忧天怎么了?”常渺的心跳变快了,她感觉到答案呼之欲出。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杞人忧天,是因为……”
“……杞人真的经历过陨石坠落。”常渺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刚刚自己脑子里处理了什么信息。
“要出事。”不同于在走廊上的绝望,这次江凭十分镇定,甚至看起来过于平静了。
年贺反倒紧张起来:“什么事?”
“落石。”
几乎同时,江凭和常渺转到不同方向,背对背大喊:“所有人不要待在外面!”
“坏了,操场上还有人。”常渺一把抓过虚弱到站不直的江凭,打开车门把他塞进车里,想要开车带他去叫人,下一秒就被年贺扑倒在地。
“快趴下!”
常渺的耳朵才听到年贺喊完这句话,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肘就与粗糙的水泥地面进行了激烈的碰撞和摩擦,很疼,更疼的是年贺砸在身上那副130多斤的身体带来的冲击。
随后就是炸在耳边的巨响,声音大到常渺感觉自己一瞬间变成了听障。
那些是什么?
如果非要说个比较相似东西,大概真的是陨石。换一种更好理解的说法,是佛祖把五指山从天上扔下来,结果被孙悟空在半空中一棍子给敲碎了,山的碎块便天女散花一样坠在了成竹一中的校园里。
怎么说呢,这状况比被一整座五指山压住要好,但被五指山压住是慢性死亡,要是被这个砸中那可死得不是一般快。尽管每一块石头看起来都不算太大,最大的也就跟篮球差不多,但高空抛物,一个鹌鹑蛋也能把人头打歪,何况是大石块。
“珍妮,小心——”发出这声惊呼的不是陆肖,而是常渺,梁珍妮甚至远在常渺二十米开外。
常渺也没想到,当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人竟然是她,梁珍妮。在场这么多人,有扑过来保护自己的年贺,有手无缚鸡之力的陈嘉煜,还有车里正在发烧的江凭,和那么多无辜的学生,而常渺最想要保护的,竟然是梁珍妮。
谁让她是常渺最好的朋友呢。常渺曾经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后一个朋友。
砸在地上的石头瞬间碎裂成了第二场石头雨,常渺顾不上自己的胳膊疼痛,赶紧伸手把年贺的头护住,随即一块小石子弹到了常渺的眼角边,她赶紧撇过头。年贺的下巴抵在常渺的额角,有点扎。石头砸在水泥地面上,听起来像在电影院里看杜比环绕声的战争片,常渺讨厌电影院过大的音量,要不是腾不出手,她真想把耳朵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