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凭!你他妈真是先知啊?!”刘安宁扯着嗓子喊,带着点儿无可奈何和气急败坏,有种实在没招了的窝囊。
“哎,你问到点上了!到目前为止,你是第一个质疑我身份的人,你问得很对!我是先知吗?这玩意儿跟鬼一样,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我个人还是建议你们信一下,不强求。”江凭换了只手拿喇叭,“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些,你们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都仔仔细细老老实实给我听好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从你们想起来的那场塌陷算起,到刚刚发生完的大风,这些事情,既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
常渺紧张地看向江凭,生怕接下来会听到“梦”这个字。
江凭似乎感受到了常渺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下让她安心,“没人知道这些事是怎么发生的,先知本人,也就是我,也不知道,并且,我必须要承认,虽然我是能比大家更早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并不能提前很久预知到即将发生的灾难,这些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可以说我都不一定能自保,希望大家不要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整栋楼一下子黯淡了。
“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活下来了,就得尽力继续活下去。相信大家都听过‘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说法,所以,我们现在在这里喊话,就是为了趁现在还安全,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江凭看了看艾冬,她的神情坚定,一直看着楼上的同学们,并没有注意到江凭,这反而让江凭也定下心来,“现在有两条路摆在大家面前,你们可以自由选择:留下,或者走出学校大门成为自由人——简单说就是开探索模式,外面的所有物资现在都是无主的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也没有人能帮助你们了,所有的事都需要自己处理,当然也可以组队,这些都随便。留下的人就相当于开生存模式,需要服从管理和资源分配,但也不保证不会被团灭,来上一次整个学校范围的塌陷,所有人都得完蛋。听明白这两者的区别了吗?”
没有人说话。
“好了,开始选吧,没什么好犹豫的,手心手背都是屎。”
艾冬接过喇叭,“虽然之前我和老师们商量好了,不告诉大家我的选择,但是现在我还是要说,我选择留下,想要留下的人,可以来找我和王老师还有这几位医生,想要走的同学,最好尽快收拾东西,趁还没有危险发生,先找到自己的庇护所。”
“那你呢——”楼上有人喊江凭。
“就是,我们得知道先知怎么选!”
“凭神,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我?我的选择保密。”江凭又把喇叭拿了回来,“补充一下,想留在这里就要按规矩行事,规矩已经定好了,一会儿会贴在宿舍楼的布告栏里,谁要是敢乱来……我可不保证自己还有一些其他的能力,这是威胁。散会!”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哈。”居涵晴看起来归心似箭,颇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但看她的脸色涨红,眼神飘忽,就知道她现在其实心理压力巨大。她在硬撑。
常渺不太理解她的心情,从始至终她看起来都特别明显地在故作轻松,好像她面对的不是“末日”,而是正等待放暑假。但也不需要了解,人没必要让每个个体都成为透明。
“没有了,一路顺风,居老师。”
常渺本想走过去拥抱她,但最终没有迈出脚步,离开也没必要成为一件郑重的事——对居涵晴是这样,对常渺也是。
“哎!小居,”王亚西还是想要挽留一下,“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吧,还是跟我们一起比较好,等过两天安定了再走也行啊。”
“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居涵晴挥了挥拳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人想到,第一个离开学校的,竟然是一位老师。可她已经过了这么久为别人而活的日子,直到世界末日来临才能抛下一切为自己的意愿而活,对这个世界已足够仁至义尽。
“你呢?你也要走了?”江凭问常渺。
常渺转过身看了看已经变得乱哄哄了的宿舍楼,“我暂时不会走的,好人做到底嘛。你呢?你什么时候宣布自己的决定?”
“无所谓,什么时候都行,你要是想带我一起的话我也可以跟你走。”
“带你啊?”
“你这个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谜底就在谜面上。”
江凭没有接茬,完全无视常渺的玩笑,“和我一起留下来吧,常渺。‘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们两个都不要分开’,你不是答应了吗?才过去多久就不认账了?”
常渺如鲠在喉,哑口无言,如芒在背,浑身难受。
江凭走近常渺,低声耳语:“你必须得跟我一起,跟我一起才是最安全的。再说了,你不想把这一切的真相搞清楚吗?”
想的,但是。
“我不在乎,江凭。实话告诉你,我想,但我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真相,我没必要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这是你的课题。虽然我是答应过你,但是我现在想反悔了,我想破罐破摔了,不是只有你能玩赖的。我只能说,我暂时会留在这里。”
江凭果然说不出话来了,谁也扶不动一滩烂泥。
常渺继续发力:“你想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你的老师,你的同学,你的朋友,这是你的梦,你当然想找到真相,你有牵挂,但我没有。我想要的,从来不在这里。”
江凭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这里没有你的牵挂吗?”
常渺摇头。
“我呢?你一点也不在乎我是吧?”
常渺平静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