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物辩证法告诉我们事物都有两面性,所以有好消息,就一定有坏消息。常渺看着储逢鸣和艾冬,这两个人的表情里一定包含自己没想到的坏消息,可她从小地理就不好,地球停止自转会带来什么她一点概念都没有。
艾冬好不容易喘了两口气,简单平复了一下,就扶着床架开口:“地球不转了,但大气还会因惯性保持原速度,这样地表和大气会产生巨大的东西向风速差。”
这下常渺听懂了:“所以那场大风……”
艾冬:“对!”
刘安宁的声音都颤抖了:“那之后呢?”
储逢鸣张了下嘴,难以启齿的样子仿佛他才是医生,他是给整个人类下病危通知书的医生。
“海啸。”
常渺第一反应就是高天意和宋芳菲这两个正往海边去的人,然后几乎是扑跪到江凭的身边,疯狂地拍打他,“醒醒!”
死到临头了,只要江凭还有行动能力,就得起来帮忙。
拍了两下常渺觉得不对,自己对先知好像有点太暴力了,何况艾冬还在呢。
“他怎么样了?”艾冬果然问了。
常渺还以为她是心疼江凭,但她接下来的话证明了常渺的格局还不够大:“他短时间内能不能醒过来?不能的话常医生你来帮忙吧,我们缺人。”
“这不……还没死透呢。”常渺有些抱歉地假笑,然后又大力地拍了拍江凭,“放心,我一定给他叫起来,你们先去安排吧。”
等到艾冬和储逢鸣走了,常渺才想起来忘了问他们打算怎么安排,不过她相信艾冬。不论怎么安排,艾冬的决定大概率就是最优解了。虽然海啸的破坏性极大,但毕竟是可预见的未来,相较于那些突然发生的灾难,这种能明确知道会来的灾难对于常渺来说,已经不会让她慌乱了。
江凭倒下得可真是时候,常渺又摸了摸他的脸,倒是不烫了,说不定真没事了,于是常渺使劲晃了晃他,还真给江凭晃醒了。
江凭迷迷瞪瞪地,还没完全睁开眼就能看出来他骂得挺脏,看来他不是晕过去而是睡过去了,也难怪,折腾这么久,就是个铁人也该身心俱疲了,何况他还是个病人。
“怎么样了,先知大人?”
“睡得正香被人给吵醒了,你说呢?”江凭一边伸懒腰一边不情愿地坐起来,还顺势给了常渺一拳。
“别睡了,要出事。”
“什么事?你要能说出点什么来我这先知给你当。”
“别贫!”常渺把那一拳还给江凭,“地球不转了,估计海啸很快就要来了。”
“海啸?!什么叫地球不转了?”江凭终于精神了,显然他也想到了高天意,但对于“地球不转了”并没有什么概念。
“是,海啸,你有什么预感吗?”
“我是先知,又不是全知。”江凭直接把针头连带胶布一起从手背上扯了下来,看得常渺两眼一黑,“先出去看看……走啊。”
在艾冬的安排下,所有的学生都已经在收拾行李了,虽然还没决定到底要去哪,但往高海拔走总没错,大不了先往山顶上爬,海啸再高还能高出一座山不成。只不过从一中去最近的山也得先开上一两个小时的车,临时找能载上千号人的车也得找上一阵,老师们已经全出去找车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常渺!”年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常渺停下来,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见到年贺,毕竟连陈嘉煜都已经出去帮忙找车了。
“年……”
“这次我和你一起。”年贺很坚定,比他决定学医的那一刻还要坚定。
常渺也不好说不行,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不爽到撇嘴的江凭。
“我和你一起照顾他。”
“不是这个意……”
“我不需要您照顾,她也不需要。”江凭甩下一句话,拉起常渺的手腕就往外走。
年贺也不恼,只是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宿舍楼外的阵势堪比放暑假,每个人都推着行李箱,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好几个袋子,常渺试图在这样的混乱中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比如梁珍妮,但可惜的是眼前只有学生。
沉闷的雷声从远处传来,常渺和江凭都不由自主抬头去看那片几乎静止的天空,阳光普照,看起来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不对啊,这雷声怎么不停?”
不仅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清晰,像一辆鸣着笛的火车逐渐逼近,不,不是一辆,是一片。
一直沉默的年贺终于发表了他的看法,“是海水。”
“是什么?”江凭没太听清年贺这种近乎呢喃的低语,然后在反应过来的瞬间跳了起来,“我靠!是海啸!”
是的,海水已经涌进了成竹这座内陆城市,正席卷着所到之处的一切往一中奔来。好消息是经过长途跋涉,海浪已经不会再拱起高墙,坏消息是开车去山上已经来不及了,恐怕再有几分钟整个校园就会变成海的一部分,宿舍楼、实验楼、教学楼这些建筑物如果足够高的话,会成为水中的孤岛,他们的安全岛。
“喇叭!还有喇叭吗?”
“什么喇叭?”
“从超市拿的喇叭,还有吗?快点,让所有人都上楼,去楼顶!快点啊!”常渺催促着。
“哦!”江凭一个转身冲进了宿舍楼。
常渺和年贺就地呼喊,让目之所及的人都往楼上跑,行李也都先别拿了,任何重物在楼梯上都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