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整个宫殿只剩下三个活人了——哦,还有欧阳晨们,尽管他们看起来像商场台阶上的一条灯带。
“接下来,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艾冬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肖的尸体从地面上扭曲着站起来,丧尸一样逐渐靠近常渺,
“一起来跳舞吧!”艾冬一个人的欢呼声回荡在死寂的宫殿里,紧接着她拍了两下手,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听起来像是小动物们在森林里举行舞会时会演奏的,可爱得让人想死。
常渺和江凭还没反应过来呢,宫殿又跟下雨似的飘起了玫瑰花瓣,只不过这次没有人跟着欢呼了。鲜红的玫瑰花瓣一落在地上就和血混在了一起,难分彼此。长长的甜品台上,已经没有了甜品,托盘上堆放的,全是人体碎块,如同宋芳菲的那颗头。
没有人配合艾冬,除了欧阳晨们举着手杖当氛围组。她自己在王座前拎着华丽的裙摆踏步,高跟鞋的声音被淹没在音乐中,像极了被困在水晶球里的芭蕾舞小人。
江凭顾不上管艾冬了,抄起烛台就往陆肖脑袋上砸,直到把他打散成一堆骨架。
艾冬全程没有停下舞步,她一直在笑,笑得常渺心里发毛,印象中艾冬从来没有过这么生动的表情,苹果肌都快把眼睛挤没了,嘴咧得跟小丑那么大,露着六颗白花花的上牙。这画面别提多诡异。
很快常渺就发现,欧阳晨们根本不是在给艾冬女王当氛围组,他们跑来跑去、上蹿下跳,是在往艾冬的身上缠蜘蛛丝一样的细绳,然后“咔吧”一下,艾冬被他们扯得站成了一个“大”字,又“咔吧”一下,艾冬被束缚成了一个笔直的杆子。怪不得艾冬的表情一直不变,原来是因为变成了提线木偶,操纵一切的艾冬竟也有被旁人操控的一天。
欧阳晨们为了不让艾冬的舞蹈停下来,忙前忙后地拽着线跑,尽管如此,以他们的力量想要顺畅地操纵一个人还是太难了,所以艾冬的四肢很快就开始乱七八糟地甩来甩去,世界上最牛逼的locking大师也做不出来这种节奏效果。
“还看?不跑等着过年啊?!”江凭开始撬锁。
常渺用力踢了两脚婚纱裙摆,裙摆看起来只有微微的起伏,“穿这个逃婚可不方便。”
“是不太方便哈,”江凭腾出一只手来提了下常渺的裙子,“还挺沉。你自己先想想办法吧,我这也不容易。”
就算在童话世界里也不能裸奔啊,何况还是这种暗□□,常渺左右看看,就近从甜品台上拿起一把被压在残肢下的餐刀,没几下就把拖地婚纱变成了废土风短裙,虽然主要靠的是撕扯。
“好了吗?”
“着急也没用,这种锁我没开过。”
“不是,你到底在哪学的这门手艺啊?”
“自学成才……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江凭回头看了常渺一眼,“我撬开的第一个锁,是我爸卧室里放我妈东西的那个箱子。”
常渺有些抱歉,但很快她的抱歉就多余了。
“……后来我也撬过老师的办公室,你知道的,我很无聊的嘛。那种小锁头很好撬的,有时候都不用撬,使劲往下一拽就开了……”
“好好好,不用说这些细节,我对你怎么溜门撬锁的没有兴趣。”
“嘁。”
咔嗒一声,锁开了。
“准备起跑。”江凭说完,抓住门把手猛地一拉。
门瞬间打开了半臂宽,几乎同时,从外面伸进来一簇乱七八糟的枪尖,直直地扎进了江凭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