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渺震惊地看着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是她在打理玫瑰花田,然后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想明白,因为下一秒,周谊颜就挥动镰刀,把刘安宁的头,哦不,把玫瑰花割了下来。
“送给你,勇士。”
“呃不用了……哦好的好的,谢谢谢谢。”常渺本来没想接受,但看周谊颜的脸色一变,生怕自己不接受她的好意会刺激到她,只好满脸赔笑地伸手去接花。
“喜欢吗?”
“喜欢喜欢,谢谢你。”
“我没问你!”周谊颜眼睛一瞪,眼球都要掉出来了,吓得常渺一抖。
江凭挨了常渺一肘击才回答:“喜欢……但是她让我喜欢的是什么啊?花又没送给我。”
“别问那么多。”常渺小声说。
周谊颜难为情地看了看江凭,又看了看常渺,“其实我该向女王陛下检举你的,你知道……只要我站在这里振臂一呼,就会有卫兵赶来。”
江凭和常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做好了起跑的准备。
“可是我喜欢你……”
江凭一哆嗦,然后僵住了。
“……这些全都是用他种出来的,可我不喜欢他,他是个可怜的疯子。”周谊颜像演儿童剧一样声情并茂地说。
常渺被江凭偷摸掐得龇牙咧嘴,但是不敢叫出声。她知道江凭现在浑身难受,自己能帮他缓解一点算一点。
“……还好你喜欢。”周谊颜笑了,笑得很灿烂,但比哭还难看。
江凭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常渺更是大气不敢出。
“喜欢就好!”周谊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激动了起来,“我再,我再摘一些送给你们吧!”
说着她就举起镰刀对周围的花枝毫不留情地下手了,简直像油锯成精。她身边的花田迅速凹了下去,被剪断的花枝散乱地落在它们自己的身体上,花苞垂头丧气,被断枝刺破,悲情又窝囊地无声死去,就像刘安宁一样。
周谊颜挥动镰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几近癫狂,没几下她就来到了常渺和江凭面前,眼冒精光地看着常渺,“他最喜欢你了……”
常渺还没反应过来周谊颜要干什么,她的镰刀就挥了起来,冲着常渺的脖子去了。
“小心——”江凭推开常渺,自己当即被镰刀穿透身体,毫发无损,但正因他毫发无损,镰刀经过他的身体就像经过了全息投影,毫无阻碍地落到了常渺的身上。
好在常渺被江凭推开了,不然被划破的就不是她的大臂,而是喉咙了。
“快跑!”江凭拉起常渺的另一只手就往实验楼里冲。
没跑几步常渺的身上就也布满了伤口,大部分都不是特别痛,但会有那么几个像小虫子一样痛得往心里钻,不过她现在已经顾不上了,痛感全都集中在被镰刀割伤的伤口处。血顺着她的手指一路滴落,再不止血,她会休克。
“他们在那儿——”
有了周谊颜的报信,卫兵们简直像瞬移一样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好在常渺和江凭马上就能进入实验楼了。可这栋已经被绿植密密麻麻包裹起来的建筑,看起来要比玫瑰花田危险多了,配个BGM就能拍灵异小视频。
“呃啊——”
镰刀被周谊颜当标枪扔了出来,被镰刀击中的瞬间,常渺一个踉跄飞扑出去,然后是灼热的痛感传来,她知道自己的背也被镰刀划伤了。
“你没事吧?!”江凭试图拉起常渺,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时江凭才看到常渺被镰刀划破的衣服,以及她涌泉一样的伤口。
“常渺——”江凭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胀了起来,整个人发毛,手忙脚乱地背起常渺,凭借脚感摸索着踏上楼梯。
“常渺!常渺!常渺别睡!和我说说话……”江凭不知道该怎么救治失血过多的人,他只是看到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至少,不能让人睡过去。
可是他背上的常渺,已经说不了话了。
“常渺——”江凭的眼泪混着鼻涕喷了出来,“快到了就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到了。”
可他其实也并不知道,到了那里,究竟会有什么变化。
“常渺!”背上的人已经几乎失去意识,哪怕江凭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带着常渺来到了那个“梦开始的地方”,可什么都没有改变。
从窗户望出去,外面光线明亮、生机勃发,河水依然闪耀着向前流动,一切都还是那么平静。如果不是常渺的血把江凭的身上涂抹得像一个刚从案板上起跳的被屠宰了一半的鱼,如果不是常渺本人像爆浆脏脏包一样血流得到处都是,那么简直一派祥和。
江凭跪在常渺身边,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他完全没有急救方面的知识,而且看起来——常渺已经不需要任何急救了。没有正规医院和相关药械,没有正经医生,一个失去了这么多血的人,除了等死,似乎已经没有其他任何的可能。
江凭从没想过,他和常渺的“缘分”会以这样可笑的方式结束。
但说到底也只是梦里死个人而已。
梦里死个人而已?江凭看着自己捏造出来的这个活生生的、就快要死翘翘的人,完全无法接受,这就是“她”的结局。虽然听她的意思,自己长大以后还会遇见她,可那是一个小时候的她,她的生命依然会停在这里。
他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