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贺沉默了一会儿,看样子是接受了这个结果,“……我知道了。”
后面的情侣笑闹着依偎在一起,像两颗跳跳糖一样走了出去,年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看不见。
相较于落寞,他眼里更多的是好奇。
对于爱情本身的好奇。
年贺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从初中开始他就没少被人表白,大学的时候互有好感的高中同学在一起了,虽然异地,但也算甜蜜,直到他发觉自己好像一直在扮演“男朋友”这个角色,并非发自内心想要做些什么,于是提了分手。第二个女朋友是他主动追来的,如果不是毕业即异地,大概现在已经做爸爸了。追求的过程很简单,那女孩是院花级别的风云人物,又努力上进,两个人总在图书馆遇到,年贺一直觉得他们是同路人,也很欣赏彼此,可喜欢是怎么发生的——他并不知道。
喜欢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证明题。
但对常渺来说,“喜欢”已经是无法被证明的东西了,她主动离开了考场。她现在能接受另一个人的方式,是不知不觉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然后发现灵魂已经融合,无法再割裂。到那时候,“喜欢”或许才能被她接受,但有没有其实都无所谓。
并不完全是陆肖的影响,而是这么多年的孤独,让她成为了一个旁观者。周围情侣或夫妻的分分合合,让她意识到了爱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说变就变,而她不喜欢这种变化。她是那种讨厌花落,所以就不养花的人。
所以常渺可能还会结婚,但不会再轻易和一个人相爱。
“年贺,你很好,这不是一张好人卡,是我太坏了。”常渺洒脱地笑了笑,“我其实可以说自己也喜欢你,但是你是一个好人,还有更好的选择,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我不懂。”年贺摇头。
“不懂就对了。”常渺把最后一口蛋糕吃掉,才继续说,“等你什么时候不想什么情啊爱啊的,只想快点找个人结婚生子,完成你爸妈带孙子的愿望的时候,再来找我,如果我那时候还没结婚的话。对了,我要18万8的彩礼,外加一套学区房,房产证上要单独的我的名字。”
年贺更疑惑了。
“还吃吗?吃完了咱们走吧。”
年贺沉默地跟在常渺身后,上车,开车,始终没说话,直到常渺下车去开自己的车。
“房子……不在什么好学区。”
常渺拉开车门,一条腿还没来得及迈进去,“什么?”
“市中心那套是我爸妈的,他们给我买的那套房子比较偏,贷款还了一半了。”看到常渺停下来了,年贺才敢问,“行吗?”
常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扶着车门一直笑。
“可以赠与,或者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直接过户给你,就是税高点。”
看着年贺真诚的眼神,常渺挑了下眉,“新型骗局?”
“如果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或者需要这样才能信任我的话。”
“不是的,年主任……年贺,”常渺还没适应直呼其名,“我只是想说,你可以换个人试试,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听到常渺这么说,年贺的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你还不如直接说你不喜欢我。”
“不明显吗?”这下换成常渺皱眉头了。
“如果你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至少要给我了解你的机会和时间。”
常渺耸耸肩,“没必要,浪费你的时间,也浪费我的,而且,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好。”
“我没怎么以为,”年贺也有点生气了,“是你以为我在以为。你根本不了解我,就随便给我下定义。”
常渺无语:“……当然。我没必要那么严谨,因为不重要,我也不在乎。”
“我在乎,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我,至少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年贺看起来嘴都要气歪了,甩下一句话就坐进车里扬长而去,留下常渺在原地哭笑不得。
“看来我真没说错,确实不成熟。”常渺看着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年贺,自言自语。
一年后。
常渺刚上完两个夜班,回到家躺在沙发上,连外卖也懒得点,只想刷点无脑小视频,放空自己。突然一个千禧年妆造变装视频出现,刺激到了她,
“我靠!这不就是江姗!”
视频中的女生一身Y2K穿搭,让常渺想起,从前穿着校服的小小的自己对大人的向往,那种大人,就是江姗。当然江姗并不会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她可是小有名气的漂亮富太太,但那时候的江姗,正好应该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和视频里的女生差不多大,所以常渺才会想到她。
常渺一拍沙发弹着坐了起来,疯了一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因为江姗,是江凭妈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