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们上来请她们入座,奥罗拉坐下,却并不打算用餐,她对埃登一板一眼说道:“我这次来只是为女王陛下带话,女王陛下说,北原一直是帝国重要的一部分,但最近却屡屡传出流言,这让她忧心北原是否正在度过一个艰难的时期,所以派出使者来慰问。若阁下有难处,请让她知道,帝国不会放弃她的任何一个子民。”
埃登轻轻晃着酒杯,却不问女皇的问话,而是说:“北原的酒,是用龙牙骨和日实果酿制的,喝了以后身上会立刻暖和起来,像是被火焰包裹般熊熊燃烧着,烧掉所有深入骨髓的寒意,所以它叫冬焰。”
“北地的民众,就是靠着这一杯杯冬焰酒才能度过寒冷的冬天,二位不打算赏脸品尝一下吗?”
总督府邸。
科恩走进总督府时很紧张,在昨天,以他一个小小城门守卫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进入这种体面的地方的,但——
他想起那个穿着破旧却有一双亮的惊人的眼瞳的小女孩,本来他并不相信这个女孩能有什么线索,大概又是和那些坑蒙拐骗来混点酬劳的人一样,想用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糊弄人,但他还是公事公办地向上禀报了。没想到上面立刻传达命令让他把那个女孩带过去,他赶紧按照命令把人送了过去,到了地方他就被客客气气地送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担心了一下那女孩,毕竟上层大人物们的龌龊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但,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希望那女孩是真的有线索吧。
今天,他被传唤过去,骑士长奖励了他一块银色的勋章,天知道他有多激动,这代表着他会比其他人更快往上升职,说不定,他也能成为一名骑士呢。想到同僚们羡慕的样子,科恩情不自禁的裂开嘴,他看着骑士长英俊儒雅的脸庞,斗胆问了句:“那女孩真的有女巫的线索吗?看她小小年纪,还挺有本事咧。”
骑士长的脸似乎凝固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亲切的微笑:“当然,是的,有一些有用的线索。”
科恩松了口气,为那个女孩,也为他自己。大人物们迁怒起来可从不需要理由。
他小心握着银色勋章向骑士长行礼告辞,然后转身——如果他此刻转头,会发现背后刚刚还风度翩翩的骑士脸色阴鸷,但可惜,人的后脑勺是不长眼睛的。
“嗤——”
艳丽的血线划过上空,溅落在洁白的大理石墙壁上,科恩喜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成为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幕。
“阿德里安大人,您何必亲自动手,吩咐我来就好。”
一个矮胖的男人搓着手跑了进来,讨好地笑着说。阿德里安抖了抖佩剑上的血,吩咐骑士们将尸体拖下去,捡起那枚银色的勋章,嘴角讽刺的勾起,“卑贱的下等人,还真以为自己能有什么价值呢。”
他转头居高临下地对男人道:“贾瑞斯,劳烦你收拾一下残局了。”
贾瑞斯连连点头:“这是当然,这是当然,大人您太客气了。”他点头哈腰的把阿德里安送走,回头立刻不耐烦地叫来仆从收拾,一边嘟囔着:“这些贵族真的是闲的没事做,跑来我这杀一个小小城卫。”
旁边管家立刻接上:“是啊,城中事务都是总督您平日辛苦处理的,还要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哎,别说了,谁叫人家是领主的儿子,血管里流的是高贵的蓝血。”贾瑞斯大手一挥,一副宽容的样子,刚刚那副谄媚的样子全然消失了。
“那个小女孩呢?怎么处理?”
“早被阿德里安绑走了,啧啧,你没看到他那个气势汹汹的样子。”贾瑞斯想起阿德里安那张阴沉的脸和残酷乖张的行事手段,摇摇头,叹气道:“希望她死的能痛快点。”
西维亚被关进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她茫然地看着地上的一个水坑,水坑上方的岩顶在缓慢地渗水,啪嗒,啪嗒,西维亚数着,已经有156滴水滴下来了,中间她又饿又渴,沉沉睡去,再醒来时仍然身处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
一开始的恐惧和慌张已经被消磨殆尽,西维亚开始思考,她会死在这里吗?她昏沉沉地想,从哪里开始做错了呢,从她痴心妄想地要为父母报仇,从她不自量力地和那个黑女巫周旋,拼尽一切出卖灵魂也要去复仇吗,还是......她想到森林里那个温暖的小屋,手指不自觉攥紧,她真心地对维奥莱塔感到歉疚,她给她的披肩被当做“证据”收走了。
不过,维奥莱塔现在应该早就离开这里了吧,西维亚注视着水坑,嘴唇无意义地数着数。
而且她那么厉害,这些人肯定抓不住她吧。
一无所知且自己送上门的维奥莱塔:嘶,怎么后背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