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敲门,便决定了她一生的命运。
尤利亚阿姨来不及解释,拉着她就往房子外面走,但还是迟了一步,一队高大的骏马踏着咚咚的马蹄声将将停在了西维亚家门口,马背上的每个人都穿着笔挺利落的制服,左臂上金色的徽章在阳光的折射下亮得刺眼,彰显着他们尊贵的骑士身份,他们高贵优雅,训练有序,在这条泥泞拥挤的街区小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的骑士一头金发,面容俊秀,他文质彬彬地向尤利亚点头致意,问候道:“您好,夫人,这里是哈维·巴克利的住所吗?”
尤利亚捏着西维亚的手的力道骤然变重,但她仍然面不改色地说道:“正是,大人,不过他们家昨天好像出什么事了,全都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骑士遗憾地说,“我是来向他的家人转达一个不幸的消息的,哦,他不是有一个女儿吗?”
骑士兴致盎然地将目光转向尤利亚牵着西维亚的手,愉快地眯了眯眼,“这位就是他那可爱的孩子吗?”
西维亚感到尤利亚阿姨的手逐渐变凉,她僵住几秒,西维亚的手还是渐渐从她手中滑落了。
“是的,大人,这就是那可怜的孩子,我正要告诉她这件事呢,没想到大人您会莅临此处,这种事怎么还劳烦您亲自送信——”
骑士抬起手,微微不耐地制止了她讨好的说辞,“这种小事不足挂齿,这孩子的父母既然都不在了,就送去孤儿院吧。”
这里的人都知道,孤儿院只是贵族们彰显善心的摆设罢了,里面的孩子各个面黄肌瘦,更重要的是,进了孤儿院里,就算哪天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也没人会管。
但明面上,这是一个善心之举,没人能直接指责他是心怀恶意,毕竟伪善也是善嘛,这孩子在此地没有其他亲人,自然要去个有保障的地方。
但尤利亚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她如坠冰窟,声音颤抖:“大人——,这孩子还有她父母的房子在这呢,并不是无家可归啊,而且我曾经答应过她母亲会照看她,我不能毁约啊。”
她语气恳切,周围偷偷围观的人群也骚动了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骑士冷下了脸,他目光危险地盯着尤利亚和不安地缩在她背后的西维亚。
这时另一阵马蹄声惊起,打破了这焦灼的气氛,这次是辆气宇轩昂的四轮马车,马车顶上是一面随风飘扬的旗帜,旗帜上的标志赫然是教会的标志。所有人都被惊住了,他们不安地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今天这小地方是怎么了,大人物们都往这里使劲钻。
尤利亚眼神焦虑地望着那辆马车,她不指望会有贵族好心的为西维亚的事说上一句,但此刻她真切地在心里恳求神,给这可怜的孩子一个生还的机会吧。
马车堪堪停在不远处,一个穿着金线勾勒白袍的神官从里面出来,向骑士行了个礼,除了那位金发骑士,其余骑士都纷纷下马回礼了。
神官对金发骑士道:“阿德里安大人,我受您父亲之托为您带话,这件事已经交给贾瑞斯处理,您可以离开了。”
阿德里安神色晦暗不定,神官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他说,让您适可而止。”
阿德里安的脸色刷地变黑了,他意味不明地扫视了一眼神官,对方仍是一副谦卑的模样,但阿德里安知道,这人根本不畏惧他。
“那还真是辛苦神官大人您亲自来给我带话了。”
阿德里安皮笑肉不笑地丢下一句,便狠狠踢了一脚马匹,马儿吃痛地嘶叫了一声,马蹄踏起的泥点子高高扬起,溅在了神官雪白的衣袍上,阿德里安嘴角微扬,低喝着策马向北去了,骑士们也同样跟在他身后离开。
神官并没有动怒,平静地看着他们远去,回头上了马车也离开了。
从头到尾,西维亚没有得到过那位神官的一个眼神。
“西维亚?西维亚?”
焦急的呼唤声让西维亚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她怔怔地看着母亲,泪珠从脸上滚落,哽咽着。
“妈妈,爸爸回不来了,你不要去找他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