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惊雷
雨是冷的。
雨丝如千万根银针,扎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长街空寂,只有风雨声。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一个黑影踉跄而来,他的青衣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在精悍的身躯上。他的呼吸紊乱,左手紧紧按着右肩。那里,一片深色的湿痕正在慢慢扩散。
不是雨水。
他闯进一条窄巷,背靠冰冷的墙壁喘息。巷口,三盏灯笼悄然出现,昏黄的光在雨中摇曳,映出三个修长的人影。
他们没有撑伞,雨水顺着蓑衣流淌。中间那人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楚兄弟,把东西交出来。”
楚江寒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扯了扯嘴角:“云三爷亲自出马,楚某真是荣幸。”
“事关重大,不得不来。”云三爷向前一步,灯笼的光照见他清癯的面容,“那地图,你带不走。”
楚江寒深吸一口气:“谁能想到,名满江湖的连云庄,竟然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有些秘密,本就不该被揭开。”
话音未落,三道银光乍现!
不是刀光,是三支判官笔,直取楚江寒上中下三路。
楚江寒身形疾退,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软剑如灵蛇出洞,在空中划出数道弧线。金铁交鸣之声在雨中格外清脆。
然而他受伤在先,力道终究弱了三分。软剑格开两支判官笔,第三支却诡异地绕过剑网,直点他胸前大穴。
楚江寒勉力侧身,判官笔擦着他的肋骨划过,衣衫顿时破裂。他借势倒翻,跃上墙头。
“追!”云三爷声音依然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色。
楚江寒在屋顶上疾奔,身后的追兵如影随形。他咬紧牙关,从怀中掏出一枚铁筒,奋力向身后掷去。
“嗤”的一声,铁筒爆开,大片白雾弥漫,刺鼻的气味笼罩了整个街巷。
待雾气散去,楚江寒的身影已然消失。
第二折暗流
城西有座废弃的染坊,院中一口枯井早已被人遗忘。
井下别有洞天。
楚江寒沿着绳梯缓缓而下,落脚处是一个宽敞的石室。室内一灯如豆,光影摇曳。
“你受伤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清冷如这雨夜。
说话的是个素衣女子,面容娟秀,眼神却锐利如鹰。她快步上前,搀住摇摇欲坠的楚江寒。
“遇到了云三爷。”楚江寒苦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素衣女子名为苏凝,是楚江寒的同门师妹。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楚江寒的衣衫,检查伤口。
“判官笔所伤,好在偏了半寸。”她取来清水和草药,动作熟练地为他处理伤口,“得手了吗?”
楚江寒从贴身处取出一卷羊皮:“这便是连云庄世代守护的地图。谁能想到,前朝覆灭前埋藏的那批财宝,线索竟藏在江湖上一个小小的庄子里。”
苏凝展开羊皮,上面密密麻麻绘制着山水路线,中央处有一个朱砂标记。
“原来在那里...”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寒江渡。”
“不错,就在你我初遇之地。”楚江寒目光深邃,“师父临终前说过,这批财宝不仅关乎财富,更牵扯到一个足以动摇天下的秘密。”
苏凝的手指轻抚地图:“师兄,我们真的要去找吗?连云庄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楚江寒看着她,“从我们决定探查这个秘密起,就注定不能回头。”
石室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屏息,楚江寒悄然移至石室门边,软剑已在手。
“是我。”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楚江寒松了口气,拉开石门。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闪身而入,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额一直延伸到下颌。
“崔伯,外面情况如何?”楚江寒问道。
崔伯摇头:“全城戒严,连云庄动用了所有关系,城门已经出不去了。更糟的是,铁剑门和青龙帮的人也来了。”
楚江寒与苏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连云庄、铁剑门、青龙帮,江湖上三大势力竟然联手了。这不仅仅是守护秘密那么简单——他们想要独占这批财宝。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楚江寒沉声道,“趁他们还没完全封锁水路,我们连夜出发。”
苏凝迟疑道:“你的伤...”
“无妨。”楚江寒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事已至此,唯有一搏。”
第三折迷雾
寒江渡,其实不是渡口。
那是一片荒芜的江滩,芦苇高可没人,江水平缓而深沉。据说百年前这里曾是繁华渡口,后因江水改道而废弃。
三日后,楚江寒三人抵达此地。
楚江寒的伤势已好了七八分,但眉宇间的疲惫却难以掩饰。连日来,他们避开大路,专走小径,绕了很远的路才抵达这里。
“就是这片芦苇荡。”楚江寒展开地图,“标记之处,应该就在江心那座小岛附近。”
崔伯眯眼望去:“那岛看着不远,实则凶险。这一带的江水下有暗流,不善水性者难以抵达。”
苏凝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有人跟踪。”
三人悄然隐入芦苇丛中。不多时,六条人影悄然出现在江边,为首者正是云三爷。
“他们果然来了这里。”云三爷环顾四周,“分成三组,沿着江岸搜索。”
楚江寒心中一沉:对方人手比预想的更多,除连云庄外,还有铁剑门和青龙帮的高手。
“我们分头行动。”楚江寒低声吩咐,“崔伯,你绕到他们后方制造混乱。苏凝,你沿着江边向下游走,半个时辰后,无论情况如何,我们在小岛对岸的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汇合。”
“那你呢?”苏凝担忧地问。
“我自有办法引开他们。”楚江寒微微一笑,“相信我。”
崔伯深深地看了楚江寒一眼,点头道:“小心。”说罢,身形已隐入芦苇丛中。
苏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握了握楚江寒的手,随即转身离去。
楚江寒目送二人远去,然后故意弄出声响,向相反方向奔去。
“在那边!”一声呼喝,四条人影迅速追向楚江寒。
芦苇深处,楚江寒忽然停步。追兵已然赶到,呈扇形将他围住。
除了云三爷,还有一个手持铁剑的壮汉,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以及一个手持双钩的年轻人。
“楚江寒,束手就擒吧。”铁剑壮汉声如洪钟,“今日你插翅难飞。”
楚江寒不答,手中软剑忽如灵蛇吐信,直取壮汉面门。
壮汉举剑相迎,却不料楚江寒剑势突变,转而攻向那瘦小老者。老者应变极快,袖中飞出数点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