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对方已拔剑出鞘,身形一动,整片空地顿时被剑影拉开长长的轨迹。
旅人被迫迎上,两剑交击,清脆声响在林间回荡。
两人剑意全然不同,一个迅疾凌厉,一个稳重圆融。剑锋来回交错,落叶随风卷动,不知被剑气带向何方。
十余招过后,对方忽然攻势大变,收敛了所有气势,剑势反而变得极其平淡,没有丝毫锋芒。
旅人眉头微皱:“你为何用这种招式?”
对方冷声:“因为你最怕这种。”
旅人心口猛震,仿佛被刺中某处最深的过往。
对方继续逼近:“你知道,我从来不比你弱,只是当年……我相信了你。”
旅人剑势微乱,被迫后退三步。对方剑锋逼至他肩侧,但并未触碰,只是轻轻一顿,如同提醒。
“当年若不是你,我不会走到那一步。”
旅人声音嘶哑:“那时我也别无选择。”
对方眼神微沉:“你有,但你没有做。”
两人再次纠缠,剑势一紧再紧。旅人每一招都像背着某种沉重,而对方每一刺都像要逼出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忽地,对方剑锋斜转,从旅人侧面擦过。旅人稳住身形,却忽感对方并不是要取胜,而是在逼他做一个选择。
旅人低声道:“你想要什么?”
对方道:“我要你亲口承认——当年的事,是你错了。”
旅人沉默如石。
对方剑锋再次逼近:“说。”
旅人闭了闭眼,像在经历一场内心风暴。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是。我错了。”
林间风停了。
对方握剑的手微微颤了下,随后缓缓收回。
旅人负剑而立,衣袖被剑势划出数道细痕,却并不在意。
对方道:“若你当年能这样说……我们不会走到今日。”
旅人苦笑:“若能回到以前,我宁愿不认识你。”
对方眼底闪过一丝痛,却转瞬化为平静:“我也一样。”
两人对视片刻,对方忽然将剑插回鞘,不再看旅人一眼,转身就走。
旅人张口,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林影将其完全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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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走出林地时,白衫人正站在树旁静静等候。
见他出来,白衫人轻声问:“结束了吗?”
旅人点头:“结束了。”
“你承认了?”
旅人笑:“有些事,承认不承认,都已经过去。”
白衫人看着他:“但你终于说出口了。”
旅人沉声道:“我说出口,不过是为了让他放下。”
白衫人微微一笑:“放下的,不只是他,还有你。”
旅人怔住。
风再次吹过,有枯叶从白衫人肩头落下。白衫人抬眼望着天空,像看见了更远的地方:“你走吧。往北走。”
旅人道:“北面路难行。”
白衫人笑道:“你一路走来,哪条路容易过?”
旅人怔了怔,随即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