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冷笑:“你永远找不到。”
“我不需要找。”青衫客收剑,“他会来找我。”
他拉起柳雁声,走出客栈。
门外月明星稀,哪还有笛声?
唯有风中血腥味,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柳雁声颤声问:“他们……都死了?”
“该死的人,早晚会死。”青衫客望着月亮,“就像该来的真相,躲不过二十年。”
第三章旧约如锈
他们在一处山洞歇脚。
篝火燃起,映得洞壁光影摇曳。
青衫客取出令牌,在火上细看。
“这不是云隐令。”他说。
柳雁声愕然:“那是什么?”
“钥匙。”青衫客道,“开启‘无垢山庄’密室的钥匙。”
“无垢山庄?那不是我爹……”
“是你爹的师门。”青衫客拨弄着火堆,“二十年前,无垢山庄庄主岳无垢与隐楼楼主订下盟约,共守一桩秘密。但岳无垢突然暴毙,秘密随之湮灭。”
“什么秘密?”
“关于一场足以颠覆武林的阴谋。”青衫客眼神悠远,“当年参与盟约的七人,如今只剩两人活着——隐楼楼主,和我。”
柳雁声深吸一口气:“你是七人之一?”
“曾经是。”青衫客将令牌抛给他,“你爹偷走它,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阻止阴谋。”
“阴谋是什么?”
“有人要重开‘修罗场’。”
柳雁声头皮发麻。修罗场是江湖传说里的死斗之地,胜者掌控武林至宝“天机卷”,败者尸骨无存。
“天机卷不是早已销毁?”
“卷可毁,人心难毁。”青衫客起身,“走吧,该去无垢山庄了。”
“现在?”
“月黑风高,正是刨根问底时。”
无垢山庄早已荒废。
断壁残垣间,野草疯长,唯有正堂的石像仍立着,斑驳如鬼影。
青衫客径直走到石像后,摸索片刻,地面忽开一洞。
阶梯向下,深不见底。
柳雁声紧随其后,手中火折子照亮甬道。
密室内别无他物,唯有一具白骨倚墙而坐,手中握着一卷羊皮。
青衫客取过羊皮展开,面色渐渐凝重。
“果然如此……”
“写的是什么?”
“岳无垢的遗书。”青衫客递给他,“你自己看。”
柳雁声借光阅读,越看越惊。
原来当年的盟约是假,陷阱是真。隐楼楼主与外人勾结,假意结盟,实则要铲除无垢山庄。岳无垢发觉真相,遭灭口前写下这一切,藏于密室。
“那令牌……”
“是岳无垢留下的证据,指向隐楼背后的真正主谋——”青衫客忽地转身,剑指柳雁声!
“你不是柳雁声。”
柳雁声僵住:“阁下何意?”
“柳轻尘的儿子早夭于三岁,我亲眼所见。”青衫客剑锋逼近,“你是谁?”
“柳雁声”笑了。
笑声嘶哑,竟变成女声。
“无刃啊无刃……你还是这么精明。”
她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娇艳的脸。
竟是紫鸢!
“客栈里死的,是你的替身。”青衫客冷冷道,“你假扮柳雁声,引我来此,是为了取回遗书?”
紫鸢叹息:“楼主说得对,骗你太难。”
“楼主是谁?”
“你猜不到?”
青衫客瞳孔骤缩:“是‘千面狐’玉玲珑?”
“正是。”紫鸢袖中射出三道银针,“可惜你知道得太晚!”
青衫客挥剑格挡,银针尽数落地。
但紫鸢已趁机扑向洞口。
剑光追至。
紫鸢反手洒出一片红雾。
青衫客急退,剑舞如屏,红雾被剑气逼散。
再看时,紫鸢已不见踪影。
唯有遗书落在地上。
青衫客拾起,沉默良久。
月光从洞顶裂隙洒下,照见遗书末行小字:
“幕后之人,善易容,精算计,身边最亲者即最毒者。”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他从未怀疑过的人。
第四章刃碎无痕
回到忘尘客栈时,天已微明。
老头仍在柜后打盹,仿佛昨夜的血战从未发生。
青衫客走到柜前,叩了叩台面。
“酒钱。”
老头睁眼,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什么酒?”
“醉生梦死。”
“本店没有——”
“有的。”青衫客打断他,“楼主。”
老头笑了。
笑声清越,竟似少年。
他慢慢撕下脸上伪装,露出一张英俊却阴鸷的脸。
“你何时发现的?”
“从你拿出毒酒开始。”青衫客道,“忘尘客栈的老板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是我亲手埋的。”
“玉玲珑……”青衫客握紧剑柄,“二十年了,你终究放不下野心。”
玉玲珑叹息:“放下?如何放下?天机卷里藏着的不仅是武功,是长生之谜!岳无垢迂腐,宁可毁卷也不共享,他该死!”
“所以你杀了他,嫁祸柳轻尘,假借隐楼之名铲除异己……”青衫客摇头,“值得吗?”
“成王败寇,何必多言。”玉玲珑袖中滑出一柄软剑,“今日,你我终须一战。”
剑出!
软剑如蛇,缠向青衫客咽喉。
青衫客的剑却更快。
快得像光。
但软剑忽地转弯,刺向柳雁声——不,是紫鸢假扮的柳雁声早已逃走,此刻站在那里的,竟是真正的柳雁声!
少年脸色苍白,显然刚被找到。
青衫客撤剑回防,软剑趁机穿透他肩胛。
血溅。
玉玲珑冷笑:“你还是心软。”
青衫客按着伤口,忽然笑了。
“你错了。”
他剑尖挑起地上遗书,掷向玉玲珑。
“岳无垢的最后一计,你看仔细。”
玉玲珑接住遗书,面色突变。
羊皮卷上字迹竟在阳光下渐渐消失!
“这是……”
“幻墨。”青衫客道,“见光即散。真正的遗书,在我心里。”
玉玲珑咆哮,软剑狂攻。
青衫客却不挡了。
他剑锋直刺,毫无花巧。
以命换命。
软剑贯穿他胸口时,他的剑也没入玉玲珑心口。
两人踉跄分开。
玉玲珑盯着他:“你……求死?”
“无刃早该死了。”青衫客咳血,“从二十年前,我错信你那一天起。”
他倒下时,看见柳雁声跑过来,少年眼中泪光闪烁。
月光彻底隐去,晨光初现。
忘尘客栈的灯笼还在晃。
只是再无人等在那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