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碗里的药汁苦涩得直钻舌尖,韩苍风仰头一饮而尽,喉间灼烧感过后,反倒升起一丝微弱的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这是张大夫特意加了两味粗浅淬体草药的缘故,虽比不上真正的武道药液,却也能帮他滋养受损的身体。
韩桃乐见状,面无表情地接过空碗,转身时裙摆扫过桌沿,带起一阵风,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仿佛方才递药、收碗只是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苑樱站在门口,眉头依旧拧着,语气生硬:“醒了就安分待着,后山那地方再也不许去。家里本就不宽裕,你练武已经花了不少心思,再出点岔子,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她瞥了眼韩苍风,转身进了厨房,留下的话语里满是对习武的不耐。在她看来,武者既不能像读书人那样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也不能像寻常汉子那样踏实种地、做工养家,反倒容易惹是生非,是件完全不划算的事。
“大哥,你别往心里去。”韩灵灵递过一块粗布帕子,轻声安慰,“娘亲就是心疼钱,也怕你出事。大姐她……就是性子直,没坏心眼的。”
韩苍风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摇了摇头。他能感受到韩灵灵话语里的善意,也能理解苑樱和韩桃乐的想法——原主一门心思扑在武道上,确实没为家里分担多少,反而时常让家人担忧。但与前世孟家纯粹的偏心不同,这里的不待见,更多是源于观念差异和现实压力,这让他心里少了几分抵触,多了几分想要改变现状的念头。
趁着韩灵灵去收拾碗筷,韩苍风闭上眼,再次梳理脑海中的记忆,重点消化关于这个世界武道与法术的信息。
大云王朝,并非只有农耕、科举,更有着“武道”与“法术”两大修行体系,两者并行不悖,却又泾渭分明。
武道一脉,以锤炼肉身、凝聚内力为核心,等级划分森严:从最低阶的一级初武人起步,往上是一级中武人、一级高武人,而后突破至二级精武人,再往上便是三级武使、四级武王、五级天武、六级武神,直至传说中的七级武佛。每一个境界的跨越,都意味着实力的天翻地覆,而内力的深厚程度、招式的精妙与否,直接决定了武者的战力。
原主韩苍风,正是一名一级初武人。这在青禾村乃至周边几个村落里,已是极为难得——武道修炼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持之以恒的毅力,寻常农家子弟大多为生计奔波,根本没心思也没条件习武。原主能走上武道之路,全靠幼时偶然救下一位受伤的游方武师,武师感念其恩,传授了他一套《六阳术武》和基础吐纳法,这才有了如今的修为。这套《六阳术武》看似基础,却暗藏玄机,修炼时能引动体内阳气滋养经脉,夯实武道根基,是难得的入门好功法。
而法术一脉,则分为法士与阵术师。法士以感悟天地灵气、操控法力为能,可引动风火雷电,施展各种玄妙法术;阵术师则擅长以符文、器物为引,布设阵法,既能困敌、杀敌,也能辅助修炼、防御驻地。不过法术修炼对悟性和灵根要求极高,寻常人连门槛都摸不到,整个青禾村,甚至邻近的县城,也没出过一个真正的法士或阵术师,只在说书人口中听过相关的传奇。
武者与法术修行者的核心区别在于,武者重肉身与内力,不靠法术,凭拳脚便可断木裂石;而法术修行者重灵气与法力,肉身相对孱弱,却能凭借法术隔空御敌,各有优劣。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韩灵灵回来时,见韩苍风闭目凝神,忍不住轻声问道。
韩苍风睁开眼,眸中多了几分清明。他抬手,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微弱内力——那是原主多年修炼《六阳术武》积攒下的底子,虽不算深厚,却精纯凝练,运转间能让四肢百骸都泛起一丝暖意。作为一级初武人,他的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寻常村民,只是之前坠崖受伤,内力滞涩,实力尚未完全恢复。
“没什么,在感受体内的内力。”韩苍风如实说道,“现在感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