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会的,你留下来好吗?”
“熊萤光,醒醒,我们到了,快醒醒,山东烟台到了,多穿件衣服。”苍若曦轻轻唤醒她,为她披上厚实的羽绒服。熊萤光猛然睁开眼,呼吸急促,仿佛刚从噩梦中挣脱。
飞机落地后,她拔腿就想奔向医院,却被海洋一把拉住:“你不知道医院在哪,我们一起打车去。”
海洋叫了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烟台山医院东院区。”熊萤光神经紧绷,满心只牵挂母亲的安危。此刻,世上任何人对她而言都已无关紧要,唯有母亲陈瑶,是她唯一的牵挂。
“师傅,麻烦去烟台山医院东院区。”
“好。”
车窗外大雪纷飞,熊萤光望着茫茫雪景,心中唯一祈愿的,便是陈瑶平安无事。陈瑶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没有父亲,亦无兄弟姐妹,一旦失去母亲,她将再难拥有从前那般纯粹的快乐。
车子行至市区中途,司机忽然停下:“堵车了,你们走路去吧,这钱就不收了。”
熊萤光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便冲了出去,脚步如风,毫不停歇。苍若曦想拉住她,却只来得及看见她远去的背影。
她一边奔跑,一边不断向路人询问方向,汗水浸透衣背,呼吸急促,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可脚步却未曾停歇。终于,她抵达了烟台山医院东院区。
可刚踏入医院大门,便听见医护人员匆匆交谈:“快,准备接陈瑶病患的手术!”她立刻冲上前追问:“医生,是不是有个叫陈瑶的病人?大概四十多岁。”
“是的,你是她……”
“我是她女儿,请带我去见她!”
医生点头,领她前行。她仿佛正一步步接近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又感到一层厚重的隔阂横亘其间,无法穿透,无法触碰。曾经她们那样亲密无间,可那次分离后,她作为女儿,早已知晓母亲所承受的一切苦楚。
陈瑶病危,熊萤光的脚步愈发沉重,仿佛背负千斤重担。她所深爱的人,正一点点从她生命中抽离。
她为什么就不能快点好起来?好起来看看她女儿的眼睛,看看她女儿心中藏了多少不舍与眷恋。她忍心让她女儿独自一人,在无尽悲伤中哭泣?悲伤如河倒灌,她女儿的眼泪再也无法遏制,汹涌而下。可她女儿仍咬紧牙关,试图阻止情绪的溃堤,可那份脆弱与悲伤,早已弥漫全身,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