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烦的老族长从陶罐中抽出第一枚部族的图腾,向台下的人展示,“达旦。”
图腾被投入熊熊燃烧的烈火,与此同时,巫师向白衣的少女刺出了第一刀。
少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痛得颤抖了一下,身上的白衣迅速被鲜血染红。
第二枚图腾被投入烈火,“羯。”
巫师干净利落地刺出第二刀。
“商公子,”莫里面无表情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惊愕的表情,“你……在流泪吗?”
在第一刀落下的时候,商公子那张苍白冷淡的面容,忽然就落下一滴泪。
莫里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商公子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落泪的话,怎么会察觉不到。
商景昭恍惚中听见这句话,后知后觉地抬手,拭过眼角,低头,看着指尖温热的水渍。
泪?
为什么?
剧烈的绞痛撕扯着他的意识,这一刻,眼前的景象崩塌瓦解,喉间翻涌上腥甜,商景昭猛地吐出一口暗色的血。
是因为……
“你的记忆,是断在我从仪天殿摔下去的那天吗?”
是因为……
“明年,等达慕里盛会再次举办的时候,我们也去跳一支舞吧?”
“不去。”
……
“哪来的?”
“别人送的。”
“叫什么名字?”
“月影。”
……
“此后,它便是你的武器,月影。”
……
“世人想看的,无非是所谓的神明跌落云端,为红尘众生鲜血淋漓,至死方休的把戏罢了。”
“我不这样想。”
“有两条路可以改变一个统治者,第一,是砍掉他的头,第二,是逼迫其让位,但我却有着第三条道路——”
“那就是爱。”
……
“我早就承认过,是你忘了。”
“这次,你不许再忘了。”
……
“林烟,这次你又想得到什么?”
“我想得到你。”
……
“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
“我不会再选你了。”
“商景昭,我再也不会选你了。”
……
“真好骗。”
“以后……别再上当了……”
……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说愿意承受所有的愤怒、悲痛和仇怨,为她沉默纵容的罪。
是她的罪吗,还是他的罪。
她唯一的错,只是相信了自己喜欢的人。
是他,用她给他的偏爱,给他的权力,放任这片草原上战争的火焰继续燃烧,直到那些火焰变成刀,每一刀,都刺向了她。
他忘得干净,她也什么都没说。
默默担下一切,抬起头的时候,还是向他笑。
所以,第一刀下去的时候,他会那样莫名地流泪。
如果他不曾将她推向高位,今天的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原来,始作俑者,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