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茄子吗,还是青菜呢,还是豆腐呢?”
林烟深沉思考的目光,落在了好看少年的脸上。
“你呢,你喜欢什么?”
“桂花糖藕。”少年说。
“品味很挑剔啊,这可不是家常菜,桂花——”
林烟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少年轻轻吻在了她的脸侧。
林烟.exe无响应。
死机。
重启。
死机。
重启。
死机。
在这种彻底的震惊中,林烟混乱的记忆开始消散重组,她想起自己正身处达慕里,审判应该已经结束,上苍眷顾,她还活着。
不过,商景昭为什么在这里啊!
而且,他居然在吻她!
林烟颤抖着开口询问:“商景昭?”
商景昭对上她搞不清状况的眼睛,表情恐怖,像是要跟她没完,“你敢让银狼铁骑软禁我?”
林烟懵了。
他刚刚……难道不是在吻她吗?
为什么开口的这一刻,劈头盖脸就要找她算账?
林烟立刻心虚地承认错误,“对不起,我也没料到你会突然来草原,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林烟,”商景昭冷冷地看她,“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
林烟的心跳忽然加剧,“你叫我——什么?”
商景昭瞥了她一眼。
林烟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想起来了?你怎么想起来的?”
“不知道。”商景昭板着脸,“被你气得回光返照也说不准。”
林烟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轻轻晃了晃商景昭的衣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等等。
这件衣服,好像是柔然的衣服啊?
林烟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穿柔然的衣服?”
“入乡随俗。”商景昭的表情很差,“你有意见?”
“不敢。”林烟缩了缩脑袋,但是不忘夸奖他,“你穿得很好看,当然,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为什么瞒着我?”
“因为,”林烟垂下眼睛,“如果你事先知道,一定会因为担心我,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比如?”
“比如——”林烟想到他的坏脾气,弯着唇角开了个玩笑,“把他们都杀了?”
商景昭冷哼一声,“确有此意。”
“不要生气了嘛,我猜,审判应该顺利结束了吧?而且我也没什么太糟糕的感觉,顶多是流了一点血。”
一点?
整件白衣都被染得暗红,她管那个叫一点?
“雀城的事情才过去多久,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我知道,阿丽说了,虫……虫子伤到了五脏六腑,所以最好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多多休息,过一点养尊处优的生活。”林烟辩解着,“可是,总有事情推着我们向前走,不是吗?”
林烟没敢说出口的是,她觉得商景昭和她相比,其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梅花落带来的遗忘,加剧了他的心疾,而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一人领着千万的凉州军,在黄沙中连下二十七城,留舍围城之时,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其后,她身陷囹圄,他连续五日不眠不休,倒灌翰河,水淹雀城。
在林烟养伤休息的时候,他默默接下了她所有的事务,筹谋着战局和白雀的行踪,没有让任何一点消息打扰到她。
每一次,当她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总会冷着脸出现,挡在她面前,让她能够卸下所有的盔甲,仿佛只要她需要,他就永远不会倒下。
“的确,”商景昭开口,“我今天就回凉州。”
“这么匆忙?”林烟有点不舍,“所以你专程来这一趟,只是为了陪我过节吗?”
“不全是。”商景昭顿了一瞬,不想再欺骗她,“也有一些朝局上的用意。”
“又利用我?”林烟笑起来,“不过这次怎么交待得如此坦诚?”
“利用是真,”商景昭抿了抿唇,“送你的东西也绝非虚假。”
她的表情依然笑盈盈的,“我知道呀。”
商景昭垂眸看她。
在她还没醒来的时候,他就听阿丽说起,她在审判之前早已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关于葬在何处,携何物入葬,都有明确的主见。草原上那些符合她身份的随葬品,她一概不要,只要一个木匣子作为陪葬。
匣中是她的月影,几封薄信,以及一枚青丝彩线挽成的相思结。
在出发前往达慕里之前,匣中,又添了一枚白兔玉环。
她这一生过得波澜壮阔,虽没有卓绝的武艺,却能收服战无不胜的三千银甲,坐上草原的王座和神位,率领族人剿灭西域肆虐的傀儡,她所书写的故事,注定成为这片草原千百年而不朽的传奇。
可她真正想要的,却只有那样小小的一个木匣。
每一件,每一物,都是他。
商景昭动作生疏地抚上她的脸,“留在这里好好休息,若是你胆敢再给自己多添一道伤口——”
林烟咽了咽口水,“会怎样?”
“我立刻出兵,踏平整片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