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非常非常地想念!”林烟策马与他同行,仔细地看他,“不过你怎么回来了,西域那边没问题吗?”
“维持基本的日常,当然是没问题的,”兀里齐一脸自信和得意,“而且,商景昭也派了景国人来接替我主持大局,我立刻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派了景国人?
林烟推想了一番从景国到西域的距离,这意味着,商景昭重新掌权之后,几乎立刻就派了景国人动身。
“这么着急吗?”林烟微微皱眉,“我既然答应了他,西域肯定也不会食言的。”
“阿姐呀,他哪里是着急接管西域啊,”兀里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他是为了放我回来,不然,以你的性格,肯定一回去就忙着和景国那帮官吏安置交接,哪里会在意自己的婚事啊?”
“可、可是,婚事一应的事情,礼部都安排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张罗的?”
“阿姐你自己呢?”兀里齐笑眯眯地问,“做好成为新娘子的准备了吗?”
林烟默默握紧了缰绳。
对啊,她可是要跟别人结婚了,人生第一次!
林烟诚恳地抬头,诚恳地发问:“具体需要准备什么?”
“具体?”兀里齐被她问住了,“这我怎么回答,准备洞房花烛?不过阿姐你又不是第一次嫁给他了,男女情事,春宵一夜之类的,好像也不怎么需要准备了。”
需要!
林烟想起告别那天,在她做贼心虚地吻了商景昭一下之后,商景昭对此只是报以一声冷哼,那个表情分明在说,她是个笨蛋。
士可杀不可辱!
作为一个看过无数偶像剧和言情小说的现代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商景昭那是什么表情啊!
林烟抬起头,严肃地看向兀里齐,“我明白了,我会认真准备的。”
兀里齐:“?”
回到月女城,兀里齐立刻亲自督办起林烟的婚姻大事,接收清点各部送来的贺礼,检视婚服,审阅婚礼流程,甚至和阿丽规划起,等到了景国的京城之后,要去哪里吃喝玩乐一番。
林烟忙于政权交接,忙于撮合景国的官吏与各位族长、长老的和谐共治。
完成奏疏内容的三分之二,商景昭的KPI定得也太高了。
该说,是因为他充分信任她的能力,以及这些被选中同来的官员吗?
和亲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
清晨,月女城人头攒动,锣鼓齐鸣,各部的族长和族人都聚集于此,圣女出嫁的阵仗不是一般地声势浩大,就连肃穆的银狼铁骑都威仪赫赫地护卫在侧,月光一般的银甲,也纷纷在腰间多添了一抹红绸。
景国的礼官捧着皇帝的手书,当着众人的面首次拆封,并高声宣读起来。
“致柔然的公主殿下阿依努尔。”
刚念第一句,所有人都感觉哪里不对劲起来。
这种场合,由礼官宣读的东西,大多是一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但这份手书的开头,完全是一种写私信的口吻。
礼官抑扬顿挫的洪亮嗓音顿了一顿,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继续读下去。
“你不习惯景国的官话,所以,就用平白的字句,说给你听。”
“我不喜欢柔然,也不喜欢草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草原上的人面面相觑,只有兀里齐笑了一声。
“但是,我会常常想起,你在达慕里盛会,一身红衣,上马而战的样子,你赢了,尽管赢得实在狼狈。”
人群里,有心照不宣的笑声。
“第二年,我依然在达慕里见到你,那晚你喝醉了,忘记我曾邀请你跳舞的事情。”
林烟越听脸越红。
人群又开始起哄,毕竟,男子邀请女子在达慕里盛会上跳舞,这是什么意义,不言自明。
“我想起每个并辔纵马的时刻,想起朔雪,想起春草,想起你。”
“你爱着这里的广阔天地,爱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你拥有无可怀疑的温柔和善良,你是草原的明珠,也是我心上的月亮。”
林烟捂住脸,想压住唇角的弧度。
“所以,将来,我会喜欢柔然,喜欢草原,你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愿爱你眼中的一切所爱。”
礼官读完,像是掉了半条命似的,精疲力竭地将手书捧在林烟面前。
一封……
一封公开情书。
林烟十分确认,自己此刻的脸色与番茄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份手书在草原引起的反响极度热烈,与景国不同,草原人最喜欢有话直说,有情就表白的风格,直来直去,不要拐弯抹角。
兀里齐喊道:“嫁给他!嫁给他!”
林烟想捂住他的嘴,但唇角的弧度完全控制不住,于是她只能一边笑,一边动手,“闭嘴!别乱起哄!”
“嫁给他!”
“嫁给他!”
更多的人在喊。
林烟一把夺过手书,放下眼前的红纱,催促着礼官,“流程都结束了吧?可以动身了。”
“哈哈,圣女害羞了!”
“快送圣女上花轿吧!”
礼官挥挥手,身后一排官员捧着无数的木匣上前,木匣上印着各部落的徽章,礼官再次调整了一下表情,恢复了正经严肃的模样,“奉陛下的命令,终于在和亲之日,赶制出了草原各族的户籍。此物,是景国予以臣民的契约,从此刻起,诸位凭此契约,可以任意行走于景国的九州大地。”
有人发问:“京城也能去吗?”
“既是景国人,哪有不能前往国都的道理?”礼官微笑,“不过,京城路途遥远,记得准备行李和差旅费。”